“殿下容貌俊秀,世间难寻,又岂是区区安王能比的。”
沈湛缓了缓面色,抬手压下铜镜,淡声道:“男子容貌端正即可,何必纠结是否容貌俊秀。”
沈湛出生便是皇后嫡子,很快又被册立为太子,自有记忆起,无论是太傅、朝臣、还是父皇母后,在意的皆是他的才干文采,武学治世,衣着举止是否合规合矩,便是有伺候的宫人夸赞他容貌气度,他也只当是恭维,并不放在心上。
容貌于他而言,不过皮囊而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稚并不赞同,她是学绘画之人,最喜好看好颜色的东西,哪怕时至今日,她早已知晓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仍会记得初见他时的那刻惊艳。
想到此处,她沉默了瞬,起身将铜镜归置好,背对着他随口道:“便是寻常女儿家嫁人,也多少希望丈夫的容貌好看些。”
“只是这样?”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许稚一时走神没有听清,待她再转过身时,沈湛已经撩起衣摆起身,面色也回到了从前的寡淡:“总之,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我会让文泾直接将新的府邸选好,这两日你收拾一下,东西带不齐也不要紧,自有人会处理。”
心猛地狂跳起来,许稚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看着他,流露出些无助的可怜模样。
“不必担心,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见到你的。”他说着,上前托着她的面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柔地好似安抚一般。
“这两日我不方便过来,你听文泾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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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自是乱糟糟的,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难免一通人仰马翻。
再加上世间紧迫,短短两日,便要将偌大的府邸搬空,奴仆们不仅要收拾自己的衣裳物品,还要收拾主家的财物衣帛,要带走还是要留下又不能擅自做主,皆要一一请示,再要派出一些人手提前去新宅打点修缮,一时间人手可谓是捉襟见肘。
下人们忙的脚不沾地时,许稚却是悠闲地坐在廊下,静静地欣赏他们奔来走去。
午后阳光正盛,檐廊下却是一片阴凉,在趁着耳旁的阵阵蝉鸣,许稚摇着扇子纳凉,心想,这时要是能再来半个冰西瓜挖着吃,那才是不负盛夏。
但她不好再给旁人添乱,一早便吩咐了不需要伺候,让她们都各自整理去,至于她的物品,要紧的一早便偷偷塞给拂玉让她帮忙带走,剩下的便交由凝香打理,此时两人都在里屋忙活着,偶尔出来见她坐在廊下发呆,不免要多嘴问上两句。
“姑娘,可要给您拿些茶水点心?”
“姑娘,日光太盛,可要奴婢帮您撑伞?”
“姑娘可是无聊了?要不奴婢陪您去园子里逛逛?”
“姑娘……”
不知被往来的奴仆问候多少回后,许稚终是不堪其扰,转身进了屋,苦哈哈朝凝香问道:“凝香,屋里收拾好了吗?外头实在待不下去了。”
屋里整齐地摆了十来个箱笼,许稚扫了两眼,衣柜和博古架都腾空了,连书架上的书也所剩不多,凝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所剩不多了,姑娘可是要午憩?”
“外头蝉鸣声太吵了,睡不着。”
许稚歪倒在软榻上,无聊地将帕子盖在脸上。
“那奴婢名人将拿些蝉都打下来,不然姑娘晚上只怕也是不得安歇。”
“算了。”许稚摆摆手:“反正明日便要离开了,也不差这一晚了,我同管事的要了些安神香,一会点看看,说不定管用。”
凝香道:“那奴婢们伺候姑娘歇息。”
“你事情多,先去忙吧,把拂玉留给我就行。”许稚将脸上的帕子摘下,起身朝里间床榻走去。
凝香点头应下,交代拂玉好生照顾,便离开了此间。
拂玉伺候着许稚脱下外衣,夏季衣裳淡薄,她只穿了件薄纱小衣,便是这样还觉得热得慌,她躺在床榻上,半支着脑袋和拂玉说话,后者正用扇子扇着冰盆里的冰块。
“拂玉,你去和管事的说一下,一会叫些力壮的婆子现将这些装好的箱笼搬走吧,摆在屋里都没地方下脚了。”
“好勒。”拂玉不疑有他,放下手中扇子,转头便要去办。
“诶!”许稚叫住她:“记得让她们轻手轻脚些,别扰了我歇息。”
“晓得了,姑娘。”
拂玉小跑着将事告知了管事,待对方应下后,又回了屋里。
此时床帐被放下,层层叠叠,隐约可见里头的绰约人影,背对着她,露出一只白细的胳膊。
拂玉小心地绕过箱笼来到床榻前,心想姑娘说的一点没错,这些箱笼的确占地方,她坐在床榻边的脚凳上,隔着床帐给许稚打扇,闻着帐里传来的阵阵幽香,一股困意席卷而来,拂玉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榻上,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