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许稚道。
她本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现下却用手撑着直起了身,朝拂玉招了招手:“拂玉,你过来。”
拂玉自知失言,忐忑地端着碗盅上前,将红糖鸡蛋递上,垂头小声道:“姑娘,是我多言,姑娘就当我没说过吧。”
许稚摇摇头,将汤碗搁置在一旁:“拂玉,这话只有我们三人时说说倒也无妨,只是你日后可千万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知道吗?”
拂玉自是连连点头。
许稚这才问道:“你觉得呢?拂玉,你自己心中可有答案?
“奴婢也不清楚,大家都说殿下十分宠爱姑娘,可是……奴婢却觉得姑娘并不开心。”
拂玉虽然说得委婉,许稚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每天一碗避子汤灌下去,所带来又何止是不开心,对身体的伤害都真切地体现在每次月事来临时。
她扯了扯唇角,声音又轻又凉:“拂玉,不要管旁人说什么,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只要你自己觉得不舒服、不开心。任凭旁人说破天,那绝不是爱。”
许稚的小日子稀稀拉拉来了七八日才干净,可春雨却仍是淅淅零零不肯停歇。
沈湛来时,便见她倚坐在廊下,枕着小臂,眼眸幽远地看着院中的雨打芭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因为她小日子的缘故,沈湛未能近她的身,她夜间能得整夜的安眠,面色瞧着是比前几日要精神许多,起码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可下巴却尖细了不少,面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阴雨连绵下稀薄的日光照在她白皙的面上,将她轻薄的肌肤照的几乎透明,整个人似被春雨打湿的浮萍般,蔫蔫地扶在椅背上,好似下一秒便会被风吹走一般。
沈湛眉眼不禁沉了几分,面上却仍挂着温和的笑意,缓步上前:“怎么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许稚竟被他突然出声而吓得浑身一颤,沈湛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许稚平复好因为受惊而起伏的胸膛,主动道:“天气不好,殿下怎么来了。”
沈湛无言,来到她身旁坐下,温热的大掌缓缓抚上她的小腹,缓慢揉着:“你小日子腹痛,怎么不让人请大夫来瞧瞧。”
他眼底带着的关切和担忧好似并非作伪,许稚垂下眼帘,低眉浅笑:“不过一点小事,何须兴师动众,殿下不必挂怀。”
她近来总是这般,乖巧地任他施为,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却让人察觉不到她半分喜悦。
沈湛轻抚着她后背披散的长发,状似随意问道:“刚才在想什么,那般出神,连本宫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雨天的空气好似都被水汽填满,呼吸间令人格外发闷,许稚唇边的笑意渐敛,看向那连绵雨幕,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檐下的雨滴。
“没想什么,只是在赏雨罢了。”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的掌心,将心底的烦闷也带去不少,可下一瞬,一只大掌将她纤细的手掌细密地包裹着,滚烫的热意自手背处传来。
沈湛强势地将她伸出的手抓了回来,抽出金丝绣边手帕仔细地给她拭去掌心的雨滴。
“便是小日子过了,也要注意保暖,免得下回又要受罪。”将她掌心的水渍擦拭干净,沈湛便不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屋。
两人刚坐下饮过凝香递上的热茶,文泾便领着人进了屋,几人端着的托盘上皆摆放着各色珠宝首饰,便是光线不佳的室内,也熠熠生辉惹人注目。
“从东宫库房挑了些首饰,你平日带得少,不知你喜好何种样式的,便命人每样都挑选了些,你挑挑看,若是喜欢,便都留下。”
这些珠宝大多都是太子妃才能佩戴的首饰,是文泾受命,特意将东宫库房里最为出挑的那批挑了出来,以往东宫没有女子,这些珠宝也只能明珠蒙尘。
文泾面无表情地命人将珠宝端到许稚面前,可许稚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而后朝沈湛微笑道:“多谢殿下赏赐,凝香,你帮我选几样收起来吧。
此言一出,满室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