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森准时赴约。
植物园全称为珀西植物园,园内按照玻璃分割成不同的区域,由温控装置调节以来培育不同气候类型下的植被。从热带雨林到极地苔原,不管是已灭绝的种类还是随处可见的行道树,该有的植物应有尽有。
它是珀西公司旗下的一项著名公益事业,不收门票,免费开放给公民游览,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前往那儿,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
直到卢卡斯邀请他,艾森才知道原来植物园中不仅有摆放在路边的长椅与藏在树下的咖啡厅,他甚至可以乘坐专门的穿梭电梯,穿过一大片的骨百合花海,进入花房的深处,不被任何人打扰。
而那里摆放着全套最新的桌椅,附带专业厨师候场的厨房。他们甚至可以浮在空中,一边聊天一边欣赏脚下的美景。
艾森到达的时候,卢卡斯已经站在池塘边,目光放空,对着一大片幽绿色的睡莲叶走神,他的头发长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垂在领口边。
艾森的轮椅滚上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立刻唤回了卢卡斯的神智,转过头,看见艾森,不知道为什么愣了愣,才与他克制地打了声招呼:“范先生。”
他看见了艾森坐着轮椅,情不自禁地往上走了一步:“您的腿还好吗?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奥利弗说了,您没出事真是万幸。”
艾森表情不变,即便知道对面这个关切地望着他的男人和事故脱不了干系。他依旧客气地回答道:“感谢您的关心,医生已经为我做了检查,只是需要静养两个月就可以。”
“那真是上天保佑。”卢卡斯松了一口气,又说,“改日我送些补品上门吧,您现在正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的时候。”
艾森颔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操纵轮椅走到桌边,一壶红茶已经在桌边袅袅冒着热气,一直静静候在门口的秘书走过来,为他斟茶,加奶,又放了两块方糖。艾森打量着他,突然说:“不用再加糖,这样就足够了。”
管家放下茶杯,与他鞠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区域,为他们关上了门。
红茶在骨瓷做的茶具里荡漾,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艾森开门见山说:“不知道您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卢卡斯开口,却答非所问:“我以为Omega都比较嗜甜。”他是个Beta。
艾森眼神落在茶汤上,回答道:“我已经习惯了。”
卢卡斯这才抬起眼来,望着艾森的脸,微微一笑,还带着点内向的羞涩。他说:“今天的邀请,不是为了公事,只是我私底下的个人行为。”
艾森挑起了眉毛,池塘边的水腥气扑鼻,他说:“交往朋友,大都有所求。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您获利的。”
“范先生,您有所不知。”卢卡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和哥哥……也就是奥利弗一向来都话不投机,自从我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很少坐在一起交谈了。”他转回眼神,“不瞒您说,比起奥利弗,我和戴文先生的交往更多些。”
“戴文?”艾森重复了一遍,表情并不相信,“珀西公司和安瑟公司一向来都是竞争对手吧?”
“竞争对手同样也是一个领域里的同伴。”卢卡斯说,“有时候是对手,有时候朋友。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坚定不移的东西呢?”
艾森却不认同:“我认为有。只是你没见过而已,珀西先生。”
“叫我卢卡斯吧。”卢卡斯说,并不对艾森的反驳感到愠怒。
艾森对称呼这种事本就不在意,既然卢卡斯这么要求,他便从善如流:“卢卡斯。”
于是对方又露出了一点笑容,接着说:“我知道您……您一定听说了戴文先生失踪的事。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我猜想,您应该会有兴趣。”
“我洗耳恭听。”
“戴文最近是躲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他卷入了一桩杀人案。”卢卡斯说,“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早在你我出生之前,大概是星历1960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