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猜：“或许你指课业压力？他们能学更多的知识明明是赚大了。”

尼克沉吟道：“虽然我不是巫师，但或许我能试着回答一下。”

“首先，虽然有点反直觉，但我认为技术水平和压榨强度通常是成正比的。”

“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都是以渔猎采摘为生。每个人的收获只能勉强养活自己。那时候，如果获得战俘，他们会把除了女性以外的都杀掉，或者更残忍地吃掉。”

“当进入农耕和游牧社会，舆论不再提倡杀俘，开始有了奴隶。是因为道德水平提高了吗？不，是因为一个奴隶种田或放牧的收获，给他留不到十分之一就够他活，剩下的就是奴隶主的纯收益。此时养一个奴隶比杀了吃肉划算多了。人口不再是负担，而是宝贵的资源和财富。”

“再后来，开启了工业化和商业化后，各国都在取消奴隶制。”尼克调侃地看了眼盖勒特：“是的。因为这样符合更伟大的利益。”

“这当然不仅仅是能为国家提供更多税收。更重要的是它能为奴隶主，或者说，资本家们提供更多利益。”

“原本一个奴隶只需要些食物活着就够了。但技术工人或者一个白领职员还需要接受教育，需要体面的服装。这需要奴隶主付出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金钱。关键是付出了这些之后也不一定能把人培养成材。”

“既然如此，干脆放他们自由，让他们自己支付生活、教育、医疗开销，再通过层层筛选，定期收割走优秀的，方便又快捷。支付给他们的工资还能变成消费再收回来，大家皆大欢喜。”

“所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弱者能保有生命，是因为他们活着能创造远超于他们血肉的价值；自由也是同理。”

莉莉皱眉，嘲讽道：“所以这位里德尔先生没有如黑魔王一样选择屠杀麻瓜和非纯血巫师，是因为——更高的技术确保了留着他们能榨出更多油水？”

尼克失笑：“您真是一针见血。从纯功利的角度上或许是这样的。这也回答了您的疑问——为什么技术越强，压力越大。”

尼克温和道：“但技术给普通人带来的并非只有压力，还有更多的食物，更丰富的商品，更舒适的生活，更神奇的体验，更高的社会福利，和更长久的寿命。这些好处至少说明我们搞出更好的技术并不是在饮鸩止渴。”

“如果把社会看做一个系统，那么它最终要么毁灭，要么收敛到一个最优解，或局部最优解。无数社会学家、经济学家、文学家、甚至数学家，都在试图寻求这个最优解。很多国家都朝着他们心目中的理想社会出发开始了自己的实践。”

"波特夫人，我们每代人都在为我们认为的更好的世界而努力。虽然有的人方向错了，但历史的鲁棒性总归会拨乱反正让我们的生活螺旋上升。”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们的世界，可以在重生后开启自己的尝试。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 in the end… if it's not all right then it's not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