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苦笑：“还有艾伦先生是吗？”

“不止他。”尼克停了一瞬，然后自嘲笑道：“我也曾经被怀疑折磨过。”

“当然，这非常合情合理。”汤姆狼狈地躲开叔叔的注视，看向手中的酒：“当您终于意识到自己曾被人控制时，当然会怀疑我的不怀好意。”

“不是的汤姆。”尼克轻轻放下酒杯，安抚地轻声说：“我从未怀疑你会伤害我。哪怕刚刚在书房，我说在等你的反应，也只是在等着签收一个笃定的礼物。”

“我没怀疑过你对我的爱。”

“我怀疑过的，是我对你的爱。”

尼克温柔地注视着再次失去语言能力的侄子，娓娓倾吐出艾伦都不知道的秘密：“是的汤姆，比看透别人更难的是看透自己。”

“我也是凡人，我也会怀疑自己对你的爱究竟有多少是发自本心，又有多少是源自以往付出感情带来的惯性。”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开始思考什么是爱。然后我发现这个我从懂事时就自认了解的概念居然那么模糊。”

“我发现我无法像定义任何一个东西一样精准的描述它。我发现它是任何好的和坏的情绪的拼接物，任何形容和限定都会让这个宏大的感情变得偏激又狭隘。”

“于是我放弃折磨自己了。”尼克的语气重新轻快飞扬起来：“我想，我可以用一辈子来想清楚这个问题。但我的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它不应该被用来互相折磨。我也不能在自己还糊里糊涂的时候把捧在手心里的小混蛋弄丢。”

汤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回的床上。

被原谅了，但为什么一点都没感到轻松呢？

可能真是喝多了。他居然有点想幻影移形去找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聊聊。

这就是被他奉为珍宝的爱吗？

为什么会比诅咒还沉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