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先安抚道：“汤姆，在一个固守成规的体系中想做任何改变总是很难的。相反，如果你什么都不打算做你反而会大受欢迎。”

“出身名门，资质卓绝，家财丰厚，人脉广泛。”尼克施施然地用调侃的语气例数汤姆的优点：“哦，当然，还要加上最重要的，相貌英俊，汤姆，相信我，没人愿意拒绝你与你交恶的，除非……”

“除非我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尼克微微一笑，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你知道艾伦最近研究的项目吗？”

“听说是个会自己计算的机器？”

“ACE.”尼克点点头：“一台ACE至少能代替10000名训练有素的文员。能够毫无压力地把邮政电信部门为了交换机日夜操劳的无数可怜人解放出来。”

汤姆觉得有趣：“听起来政府的历史悠久的冗员问题终于有望解决了？”

“正因如此，相较美国对冯诺依曼的时候支持，英国政府对ACE兴趣寥寥。”尼克晃着酒杯悠悠道：“即使ACE利国利民，但掌握着政府真正权利的文员们怎么会愿意背叛自己的阶级利益呢？毕竟财政赤字只需要国家负债，技术改革可真的是要自己下岗。”

汤姆好奇：“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否决这个项目呢？”

“啊，这当然要感谢冯诺依曼。”尼克对着西方遥遥举杯：“他在美国大张旗鼓地搞着计算机研发，我们能怎么办？危机感使然，某些人再咬牙切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对图灵表示一些微不足道的支持。”

尼克在内心暗自感慨：“这就是内卷啊，只要有人不躺平，大家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卷起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自己的恶趣味，他突然听到了汤姆的自言自语，这让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原来如此，无论改革有多少好处，它给一部分人带来利息的同时必然会伤害到另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战争才是最好的催化剂，外部的压力才是推动改革的动力所在，在和平时期推动改革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内耗中去。唔，我错过了改变魔法界的最佳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