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岑将匣子护在身侧,看他一眼,声音平静:"公子认错了人。"
"认错?"谢瀛轻笑一声,又朝前走了两步。陆晏之的剑出鞘更多,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侧身便过,快得像一道影子,转眼已蹲在沈清岑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陆晏之大惊失色,正要动手,被沈清岑一个眼神制止。
她能感觉到,谢瀛没有杀意。
距离近得能闻见谢瀛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沈清岑皱眉。神经病。
"你装得好烂。"他低声道,只有两人能听见,"跟小时候一样,废物一个。"
沈清岑抬手欲抽剑。谢瀛却先一步松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耳廓,将一粒土渣拈去,动作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别紧张。"他垂眸看她,"我不是来杀你的。"
陆晏之紧紧地盯着他们,手里力道不曾有半分松懈。
谢瀛这才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陆大人,这女子是十年前从我手里丢的,我找了她十年。今日见上一面,也要拔剑?"
"光天化日,强掳官眷,你好大的胆子。"
"官眷?"谢瀛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目光却重新落回沈清岑脸上,"她是不是官眷,陆大人不如问她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清岑看着他说:"你想要什么?"
谢瀛收了几分笑,正色起来:"这破匣子你先留着,药方也留着。"
沈清岑一顿:"你不要?"
"当然要,但不急在今日。"谢瀛道,"你那夫君若真找到水路尽头,你们自然会明白,这东西不该轻易交出去。"
他顿了顿,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首领派我来,是要把你带回去……”
沈清岑眼神微动。
“可我若真听她的话,十年前就不会放你走。"
沈清岑咬牙,狠狠地瞪着他。
谢瀛唇角重新扬起,没有了刚才那种轻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虽不是她的走狗,却也不是你的救星。我只是来提醒你——"
他站起来,看眼陆晏之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十年前白家那场火,你比我清楚。真正点火的人,可不是王家。"
陆晏之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瀛却不再看他,只对沈清岑道:"有人要用你找到药库,有人要想用你堵住缺口。你若还想活着,就别急着把匣子交给任何一个你以为可信的人。"
“毕竟,你太蠢了,看人的眼光不准。”听到这话,沈清岑心中只剩冷笑。
挑拨离间的疯狗。
他说完,抬眼扫过井口,忽然笑了一下:"楚大人带人下的那条暗河,走错一步可就回不来了。"
沈清岑冷声道:"你方才一直在这?"
"看了一会儿,"谢瀛坦然,"若我刚才要抢,你们几个人加起来,够不够?"
他抬手一挥,身后黑衣人退开半步,没有再围上来。
"今日不打,"谢瀛整理了一下领口,目光在沈清岑脸上停住,"清岑,匣子你先留着。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到该回的人手里。"
他退后两步,又补了一句:"有人很想念你。但她想见你,和我想见你,不是一回事。"
沈清岑瞳孔骤缩。
谢瀛满意地看见她脸上那层端庄面具裂开一瞬,转身没入荒草。黑衣人如潮水退去,走得悄无声息。
四周重归寂静,陆晏之心里开始盘算。他昨夜才开始怀疑沈清岑不简单,但是现在看来,这沈清岑也太不简单了。
还有这个谢瀛,同沈清岑到底什么关系?言辞举动都过于亲昵暧昧,而且沈清岑跟他显然是旧相识……楚昭知情吗?跟楚昭有没有关系?
井口绳索忽然一晃。
楚昭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一点回音:"陆大人,清岑,找到了!是通的!你们下来,我们从另一头出。!"
陆晏之收剑,看了沈清岑一眼,没问方才那人是谁,只道:"夫人先下。"
沈清岑抱紧匣子,抓住绳索,却不急着下去。
“陆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讲。”
事到如今,沈清岑也懒得装了:“谢瀛一事,还请陆大人暂且不要告知夫君。”
陆晏之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夫人,你好好想想,这么做对不对得起楚昭。”
沈清岑有些无语,知他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过多解释,整理好就准备下井。
下井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谢瀛离开的方向。
有些事情躲不掉,她也没想着要躲。只是不知,此事对于楚昭会有何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