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朋友应该是认出了自己，陆念礼的失忆对吴念而言是一种便利，可是如果让他身边的朋友能够不追问不好奇这是个难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他从洗手间出来突然一个人拉着他胳膊把他拉进了一个包厢，他下意识的想反手。
“许恩，是我。”
是阎立。
许恩开了灯果然是他。
“你好，阎先生对吧？我们好像还没那么熟稔，你这样抓着我的手腕不太礼貌吧？”
阎立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记忆里的眼睛坚定陌生，像那个人又有几分陌生，他松开了手。
“你确定要装不认识？你知道得知你遇害的消息，我……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许恩努力压下心底的起伏，眼神平静：
“虽然看你很难过的样子，但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读的是心理学，个人诊所在筹备中，如果你有需要……”
“我没有病！你为什么装不认识？陆念礼失忆了，我知道你怕他不放过你，可是你至少该相信我，我不会出卖你……”
门突然被推开，陆念礼像一个爱看热闹的路人站在门口。
“我失忆了所以呢，不放过谁？”
陆念礼的眼神像是鬼魅，看着两个人的表情阴暗潮湿。
“陆少……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阎立的情绪收不回来，满脸悲愤交加的看着许恩。
“陆先生我们见过几次面了，阎先生应该是误会了。至于你说的这个，我是听障人士，从出生就是，阎先生可能认错了人，两位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太久了我男朋友会找……刚说他电话就来了。”
吴念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男朋友’三个字。这三个字还是宋世林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之一。
“你真不是他吗？”
许恩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你很难过，但是我不能骗你，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好朋友。”
陆念礼就在那里看着他们，许恩走过去跟他点头算是打招呼，推开另一扇门离开。
“吴先生，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许恩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陆念礼，皱皱眉一副很努力在考虑的模样。
“或许，陆先生也同阎先生一样认错人了。”
陆念礼点了一根烟，脑海里又浮现一些片段。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在自己面前一件件的脱衣服，很不情愿，但是很听话。垂着头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腿很长腰很细屁股很翘脖子修长脑袋很圆，他盯着那个背影与一个被他留下各种痕迹的背影相重合，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被他留下了痕迹。
陆念礼给阎立递了烟，抽完了整根烟。
“阎立，你觉得他跟谁很像？”
“一个同学，不过刚刚确认过了不是他，我那个同学不是个听障人士也没有鼻头那颗小痣。”
原来，关注他鼻头小痣的人不是自己一个。陆念礼笑笑，也转身离开。
其实挺无聊，以前许恩就不喜欢，越是热闹他越是安静，可是宋世林喜欢热闹。他坐在那里接受着好多双眼睛轮番的注视，从开始不自在到后面安然的玩自己的手机了。
“我能不能喝点酒？”以前如果宋世林喝酒通常都是他开车。
“喝吧，叫代驾。”
“那我喝了。”
许恩这几年酒量涨了，国外的日子他经常头疼难耐，靠安眠药和酒精度过了很多难捱的夜晚。他也没想喝多，微醺一下回去睡觉，却不知不觉的的喝多了。意识还在，只是看人有些微微模糊。
似乎只有借着酒精他才有勇气看向那个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眼睛，他知道是陆念礼。
这些年过去，陆念礼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帅，甚至还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他的人生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发生变化，更何况本来就是无关紧要随便就能取代的东西。甚至都不如波妞，能让他记得深一点。
陆念礼很自然的坐了过来，迎着许恩有些涣散的眼神。
“吴先生酒量不错啊。”
“还行。”
被夸了，许恩有点开心，但是知道对方是陆念礼，潜意识里知道是要远离的人，他努力露着几分清晰且疏离的眼神。
“吴先生一直在国外？”
“是的。”
“以前没来过a市吗？”
“当然来过。”
“喜欢a市吗？”
“还行吧，不是最喜欢的城市。”
“最喜欢哪个城市？”
“S市。”
“吃蛋糕吗？蓝莓蛋糕。”许恩推了推宋世林给他送过来的蛋糕。
“谢谢，不用了。”
“你不喜欢蓝莓？我是说没有人不喜欢蓝莓……”许恩突然咬了一下自己舌尖，清醒了几分，也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许恩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陆念礼很无意的瞟了一眼。
“在聊什么？”宋世林走了过来。
“闲聊，你男朋友好像喝多了。”
宋世林拿了一盒酸奶，插上勺子递给他。
“人菜瘾大，偶尔纵容他喝一点。喝完这个酸奶送你回家，好不好？乖宝宝？”
“嗯。”
喝醉酒的吴念像只小猫，眼睛眯眯成一条缝，把黑亮的瞳孔遮住了，乖巧的不像样。宋世林稀罕的不得了伸手放在许恩坐着的沙发后面，形成一个怀抱的样子，所有权的宣告。
陆念礼回味着那个‘乖宝宝’又看了一眼那颗鼻头痣，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很熟悉的画面，靠鼻尖左侧的位置，他亲过无数次。仿佛是一种仪式，或者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他开始怀疑自己，大约是魔怔了。
宋世林和许恩离开后，陆念礼用叉子吃了几口许恩推过来的蛋糕，看了看面前杯底那点酒，有些恍惚。如果林崧晚一点说话，他就要伸手拿过来那个酒杯。
“怎么了今晚坐在这里发呆？”
林崧和迟君瑞走过来，迟君瑞今晚惴惴不安，能被宋世林三言两语骗过去的也只有林崧这样的粗线条，他几乎断定吴念就是许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