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手背在身后,被门开的动作吓了一跳,受惊地往后瑟缩。
“我可以进来吗?”还是这么有礼貌。
成殊微微笑道:“当然可以。”
裴域毫不客气地霸占屋里唯一的椅子,偏偏表情又格外无辜:“我可以坐这儿吗?”
成殊好脾气地坐上桌:“坐呗,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面色一变,想到前几天纠缠自己的问题,迅速改口道:“不要问我蜘蛛要不要上学,狐狸为什么喜欢状元这种问题。”
裴域撇了撇嘴,辩解道:“今天是一个很高深的问题。”
成殊不说话,静静听着。
“无情道究竟是心中有爱还是心中无爱?”
成殊有时候真想剖开那个小脑瓜,瞅瞅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小小年纪,心里装着数不清的奇怪东西。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摇摇头,“我只是个凡人,你已经开始修炼,问我不如问你自己。”
小孩儿难得在无所不知的成殊面前得到未知的答案,找不到答案,他也不强求。
走之前,裴域在桌上留下一册书,成殊望过去,封面上大大的《我是龙傲天》映入眼帘。
不是她下午塞给裴域的吗,这会儿就看完了?
裴域抱着手回答:“这本书太幼稚了,小孩儿才喜欢,下次能给我其他的吗?”
成殊满头黑线,不知道他敏感的小心思从哪来的,龙傲天、无情道不是一样的吗,谁比谁高贵。
“哦,那我下次注意。”小孩儿心,海底针。
小孩子的心思太难猜,成殊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第二天去见几位长老都没想通。
她缀在白婳身后,看着白婳的辫子在后头晃来晃去。
丘水族人头发又长又多,很多人懒得打理,因而披头散发成了常态,难得会扎辫子的三长老又不受小朋友待见,小孩们也有样学样,初具潦草的原型。
成殊思维发散,一头撞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白婳身上,还十分不小心地碰到了晃荡的辫子。
在白婳瞪她之前,她收回手赔上笑脸:“哈哈三长老,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几位长老等着见我吗?”
白婳脸色有些沉,瞥了她一眼:“你和第一次见面很不一样。”
“害。”成殊自以为无声地拍了个马屁,“你也比第一次见面脾气好。”
“长老们见我做什么,是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吗?”她现在是丘水族幼崽的老师,除了因为孩子们的事情找她,成殊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白婳闷头走,不理会她。
咋这样呢,才夸你脾气好,成殊暗暗吐槽。
一路上,往日的喧嚣淡了不少,只有森严的守卫,成殊下意识环望四周,正与躲在墙角的小裴域对视,瞧她望了过来,裴域将脑袋迅速缩回去,似乎想起这是他的地盘,又不声不响冒了出来。
成殊假装没看见某人的鬼鬼祟祟,闷着头往前走。
熟悉的大殿,熟悉的十二玉柱,唯一不同的只有此刻的处境。
不对,好像处境也相同。
成殊木然地看着白婳再次取下一根头发,双手被缚住,她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助。
“此为何意?”
大长老和一个矮个子圆墩墩长老从玉柱中走了出来。
圆润长老笑眯眯的,走在路上就像一个大小分布不均的葫芦。
葫芦从他的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那帕子上绣着一片绿叶,现世裴域在大殿中维护她的记忆顺着药香一起涌了出来。
边角有磨损的痕迹,这是那条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帕子。
“裴域的帕子?”不过不是这个世界里小裴域的帕子,不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出来两条帕子的区别。
成殊眯了眯眼细细端详,她来这儿时身上什么也没有,连和她神识相连的月半都不知所踪,随身携带的小物件更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除非,这本就是幻境之物,或者说,此物出自幻境,才能在此保留。
一个长久以来被忽略的想法浮上心头:裴域意志坚定,修为也不低,不至于在虚幻的秘境中迷失一个多月,除非……
困住他的,不是幻境,而是过去,这里是真实的过去。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听说过裴域身世存疑,也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丘水族人的特质,甚至,在她的印象里,压根没有丘水族。
“忽录,说正事。”成殊被骤然收紧的绳索拉回思绪,白婳正不耐烦地扣紧水绳,“没人想听你在这儿卖关子。”
忽录长老手心冒出一股蓝色的火焰,帕子在灼烧下冒出青烟,顺着成殊的方向一路攀爬,最后稳稳停在她面前。
大厅内气氛原来只是有些凝重,现在可以称得上剑拔弩张,想到一路上不同往日的森严,成殊眼底一片暗色。
小世界,是开始走剧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