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穷追猛打,一个步步退让,看着秦苏似乎落了下风,可陆斌多少猛烈的攻势,却也没能伤他分毫。眼看陆斌仙剑又至,他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自己刚才位置的右前方。
他这是……
尚未等杨紫萦想明白,擂台上局势已然大变。
秦苏双掌结印,口中喝一声“起!”方才他立足的四个点连成一个图案,金光大盛,正是东方七宿中的亢金龙!
原来他刚才看似避让,实则暗自以星辰方位布下法阵,陆斌如梦方醒但为时已晚,任他如何竭力抵抗,金芒如织,在秦苏的操纵之下,将他牢牢压制。
秦苏眼中杀机微闪,喝道:“破!”金芒冲天而起,陆斌如遭当胸重击,勉力以仙剑相抗,奈何仙剑被金芒一折两断,陆斌口吐鲜血,落到擂台之下,重伤昏迷,未知生死。
“五行堂秦苏胜!”
战神殿弟子慌忙出来查探陆斌伤势,发现他不但本命法宝被毁,而且全身经脉大半断裂,即便日后救得性命,修真一途,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齐星海看了陆斌伤势,心中暗恨,转身对秦苏道:“秦师弟好本事,一出手就废了陆斌的修为,下次我若是遇上秦师弟,一定要好好讨教讨教!”
最好别让我碰上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替陆斌报仇!
“悉听尊便。”秦苏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满不在意地飘然而去。
观礼台上,仇隐看完了比试,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一出手便废人修为,这孩子的戾气未免重了些吧?”
敢怒不敢言的齐翰没想到仇隐会突然帮自己宗门的弟子说话,忍不住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可惜以他目前的身份,私下欺负一下沧海门可以,和申屠老祖正面诘问,他却是万万不敢。
“阿苏年轻,一时收不住手罢了。”
申屠老祖见他赢了比试,自然是帮他说话,更何况他并不觉得秦苏的做法有何不妥:“齐宗主,我这徒弟入门时间短,下手没个轻重,你不会生气吧?”后一句他却是特地对齐翰说的。
“不敢不敢!”齐翰对上申屠老祖,也只有点头哈腰自认倒霉了,“擂台之上,生死由天,本就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
“齐宗主都没意见,仇宗主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申屠老祖向来护短,而且周明婚书一事他更是不喜杨紫萦,连带着对仇隐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只是觉得,那法阵暗含了星辰之力,似乎不太像五行堂的秘术啊。”仇隐淡淡说道,少主擂上死个把人是常事,他故意开口议论秦苏,只不过想给自己旁边的人提个醒,这个秦苏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这样好的天资,纵然是带艺投师又如何?”向来保持中立,从来也不得罪人的天机阁阁主师学鉴突然也替秦苏说了句好话,“何况我仙教宗门招收弟子,向来只重修为能力,不计出身。”
申屠老祖也没想到师学鉴会帮自己说话,不过他却不甚领情,反唇就将师学鉴推到风口浪尖,“说到天资修为,我看场中无人能胜过你天机阁门下的秦以轩吧?师老弟,这样子的天纵英才,你真舍得让他日后长留小仙宫?”
所谓长留小仙宫,自然是指秦以轩极有希望成为新的少主。他明知杨紫萦曾言“仙教少主有我一人足矣”,却又当着她的面议论此事,可谓一点情面都不给。
此时,杨紫萦强抢婚书一事已然传开,各位宗主见申屠老祖如此蛮横,情知传言非虚,不由得议论纷纷,生出无数猜测。
师学鉴能在正魔对立的形势下,以魔教六大派之一的身份,与许多正道宗门往来并且大受好评,又岂是易于之辈?
只见他哈哈一笑,说道:“轩儿生性胡闹,行事全无法度,我从来是管不住的。他要走要留,都由得他自己做主。”
这话说得极巧妙,看似说秦以轩不适合当少主,但又说要走要留,都由他自己做主,好像秦以轩真的有心竞选少主一样。仔细一想,他这话好像说明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杨紫萦并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秦以轩身上,比起自幼在天机阁长大的秦以轩,她更在意的秦苏的来历。
在仇隐提醒她之前,她就已经发现,秦苏的功法很是奇特,看似强大,实则全凭雄厚的灵力在支撑,而作为一个微元境大圆满的人,他灵力之浓郁,远超他境界应有的范围,不由得她不好奇。
杨紫萦暗自运起秘术,她与阿黛心意相通,无需借助任何媒介,便可传音与她,命她速速查清秦苏所用术法。阿黛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得了传音之后,便自行悄悄起身,离开了观礼台。
夜色渐浓,因着拂兰仍未解禁,侍剑今日便未曾随侍,而此时阿黛又离开,杨紫萦身边的司仪只剩下了阿惊一人。阿惊也知她不可太过劳累,便低声建议:“少主,天色不早了,尚有公文未批复,您要回孤鸿台吗?”
其实阿惊的建议非常适时,若在往常,杨紫萦必会先回孤鸿台。而她离开之后,各宗门们大多也不会继续在这里观礼,毕竟大家心里都有数,能通过预试的弟子就那么几个,止痒的比试一轮一轮看下来,每隔十年就要看一次,对他们而言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是今天,但是现在,杨紫萦并不想走!
梁翛还没有比试,他身上有伤,我总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她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并没有察觉她对梁翛的关心远比她自己想像中的多,于是她轻声回绝了阿惊的建议,“再看看吧。”
再看看?阿惊没想到杨紫萦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只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命令。半天他也没想明白,这样的比试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观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