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飞起来!
油纸瞎糊的风筝哪里飞得起来!
只见那连人带风筝一同栽在了青石板地面上,头断脚断,血肉模糊。
“啊——”全锦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可底下那群围观的人却欢呼起来,不止如此,被眼前的血腥的一幕吓到腿麻的全锦,还看到塔顶又冲出来五个拿着纸风筝的人。
“那家伙拿那种风筝也妄想飞,傻透了。”
“这可是我试验了好久的风筝,肯定能飞起来!”
这些人竟然一个个也要学着刚刚那个人往下冲。
“阿姐,你怎么了?”院门内传来伍文关切的询问。
“不要出来!”听到伍文的声音,全锦这才找到一些力气,噌地一下回到院子里,紧紧地关上了门。她脸色惨白,说道:“回房里待着去。”
周亮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一大早就被外头的吵闹声给惊醒了,刚刚正在二楼的窗户那,那人用纸风筝飞下去的场景他全都看见了,他甚至看到了后面那些前赴后继的飞下去的人。
“你两都回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伍文,你陪着全锦,不要乱跑。”周亮说道。
周亮打开了院门,全锦听到外头的声响忍不住朝外又看了一眼,伍文也探出头去。
他们三个人,看见——
外边的青石板上那几个从塔顶“飞”下来的人,动了动他们血肉模糊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他们断掉的胳膊和腿还扭曲着,那些人扭了扭自己错位的胳膊和腿,一扭,就将身体归位了。
他们所有人意识到,这个狂欢节,和他们想象的如区别太大了。
周亮啪地一下将院门关上了。“回房间里去,听到动静也不要开门。”
全锦和伍文相互扶着往里走,伍文回头看了周亮一眼,那些人,似乎同大人有一样的能力。
等两人离开,周亮这才重新打开了院门。这一次,他亲眼看到又有一个人从塔顶飞了下来,这人的纸风筝在半空中多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最终还是落在了青石板上。
周亮放开他的五感,平日里因刻意压制的五感全数打开,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连同味觉全部打开——
世界在周亮身上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他看到了一公里在翩翩扇动翅膀的蝴蝶,听到了河里游鱼吞吐泡泡的声音,离此地两个街区的城门口的煎油饼的香味也蹿进了他的鼻子里,风刮在手臂上,如同海啸般剧烈。
感受瞬间爆炸,巨大的信息量一同涌进来。
周亮平静地吸收着世界传来的信息,将一切感受尽数浓缩、提炼,最后,他将注意力放在眼前那个落在青石板上的人。
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是咚——
归于寂静。
青石板上的那个人的心跳停止了。
周亮等待着,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那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那个人没有任何动静。
周亮又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听见——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个人的心跳又恢复了跳动。
这还不够,只见那人泛白的手指重新恢复了血色,血液重新灌注进那些断肢残腔里,身体越来越红润,随即,那个人动了动,手掌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身上错位的骨节嘎吱几下被扭回原位,那人活了。
那人活了!还在原地蹦了蹦!收拾好地上被撞碎的纸风筝,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周亮收回了放在那人身上的注意力,这下,他只听到他自己胸腔里砰砰砰地响声。
砰砰砰!
周亮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去,然后又重新活过来!
这人同他一样!
不,不只这一个人!
周亮将五感继续放开,这下他看到在不大的东胜镇,死去又活过来的人不计其数。
有登上更高的悬崖,只为了体验飞翔的肆意而一头撞在峭壁上的人。
有约训诫堂排名榜的本队人员对战的人,却在几招之后被榜上的人轻松打死的人,活过来的人又继续接着挑战。
四面八方的声音也朝他涌过来。
“徐老,今年不去找人挑战了?”
“不了不了,上回过节的时候疼够了,怕了,今年我要好好休息,留到下次过节的时候再挑战。”
在一个宛如古罗马竞技场的场所里,一个拿着木制大喇叭的人大声嚷嚷着,“各位朋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赌杀赌杀,错过这次,再等十年,我们的角斗士马上就要出场了,买定离手,十、九、八、……最后的时间了啊,三、二、一,赌台关闭,赌杀开始!”
一场血肉相搏的竞技场景马上就要展现在周亮眼前,周亮关闭了他的五感。
他已经确认了,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都同他一样,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