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见我。”周亮如此说道。
“是。”谢九辛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之前似乎看不见你,现在又能看见了。”
“你不好奇吗?之前只有你看得见我而其他人看不见我?你甚至都没有同别人说你能看见我。”周亮追问到。
谢九辛一副很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周亮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一样,仔细观察着谢九辛的表情,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然而,有人表情丰富,就有人神情淡漠,光凭外表,无从探测一个人的内心。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看见我的?”周亮问道。
周亮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若不是落河那次隐隐约约在和在竹林的谢九辛对上了视线,而且谢九辛还试图说些什么,这才让他心底产生了怀疑,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在他的“梦境”中的人竟然能够看到他。
“我想……”谢九辛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从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那个时候很狼狈,浑身湿透了。”
“什么?”周亮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努力去回想自己第一次做梦的场景。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能记住梦里的场景,每次虽然身处梦中的时候,记忆很清晰,但每一次一醒过来,关于梦里的记忆就会消失。
但在周亮这一次上岸之后,他脑海里关于谢九辛的记忆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平静无波的男人的时候,是在一个练武场,在努力挥鞭子,一鞭接着一鞭,每一鞭甩出去,都啪啪作响。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醒来之后关于这段记忆却全部消失了,只记得梦里很累,醒来也很累。而在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做梦梦到谢九辛,他只当是自己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可谢九辛却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很狼狈吗?他可以相信谢九辛吗?周亮在心底想到,看来他只是自以为想起了所有关于梦里的记忆。
“你当初的模样,比我在竹林里见到你的那次还要更狼狈。”谢九辛补充道。他并没有特意去记住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人,只是他记忆力好,过目不忘,等他第二次、第三次都遇见眼前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个人总是会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对于这个时不时会出现的奇怪男人,谢九辛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活了这么些年,一年到头见树多少次、见草多少次,又见云多少次,在他看来,这个奇怪的男人和他每日会见到的花草树木没什么区别。
然而周亮却不是这么想的,一开始,他也没有把这个时不时出现在他梦境当中的人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做梦而已。但是后来,事情已经不由周亮所控制了。他开始犯困,开始犯迷糊,开始随时随地都能沉睡过去。
周亮的现实生活被梦境也搅得乱七八糟,为了逃脱梦境,他甚至开始逼迫自己去沉浸在张文波、丁翼他们的描述出来的宏伟大业当中去,去努力靠近那些他并不太感兴趣的现实生活,只为了可以摆脱梦境。
可偏偏却没能遂了他的意愿,他依旧嗜睡,也因为嗜睡这一点,他并没能真正被丁翼接纳进核心圈。
“比在竹林还要更狼狈?”周亮反问道,在竹林那次他被两个混混丢到河底,浑身湿透,要不是伍文及时把他拉上岸,他就该在河底再丧命一次了。可竟然,他还有以更为狼狈的样子见过谢九辛吗?
周亮还想继续问几个问题,谢九辛却突然站了起来,扯下了缠在腰间的鞭子,往外走去。
“怎么了?”周亮问道。
谢九辛的语气依旧很平淡,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说道:“你带来了几个跟屁虫,我去解决一下。”
没过多久,周亮就听到了鞭子挥出去咻咻咻的几声。这会他明白了,谢九辛口中的跟屁虫是指的什么了。
没有挥鞭子的声音了。周亮突然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难道说,谢九辛又杀了几个人?
刚刚的鞭子是响起了几声?一声杀一个人吗?
周亮试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站起来的那一下,鞭子抽出来的撕裂伤让他深吸一口凉气,胸前依然还痛着,他停在床沿边深呼吸了几口,缓了缓才继续往前走,等习惯了胸前的疼痛之后,他便感觉好多了,他掀开衣服瞧了瞧,伤口虽然还没全好,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刚刚那么恐怖的伤口竟然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我会不会是还在做梦?又没有死,伤口为什么会好得这么快?”周亮已经摸索出他自己同吃下那个紫色果实之前的区别,小伤口的恢复速度很快,但大伤口的愈合怎么也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大伤口想要好得快,彻底死去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死后再复活,伤口就能迅速恢复。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次他受了严重的伤,他就会想要赶紧弄死自己的原因。长痛不如短痛。而这一次,他的伤口恢复速度太快了些。
咻——咻——
外头又响起几声鞭子的声音,周亮顾不上胸前的伤,赶紧跑了出去。
好家伙,竹林又被谢九辛的鞭子划开了几道路,竹林下,直挺挺地躺着五个人。
“你……杀了他们?”周亮心里一惊。地上躺了五个,加上之前的四十九个人,光他知道的,谢九辛身上就背上了五十四条人命了。周亮往后退了一步。这么容易杀人的人,像他这样死不成的,岂不是会变成他磨鞭子的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