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整状态,说:“从这段路开始,有两个快餐店和一个面包店,都是人群聚集点,不要放松警惕。”
看着游书双重拾信心,应齐霁随之舒了口气。
游流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人,深呼吸,转向滕饮夏:“饮夏,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嗯,”滕饮夏扬起笑容,掌心抚过他的脊背,“我也没怀疑过这点。”
重整队形,考虑到前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五人之间稍微分散了些,以便能够随机应变。
通道曲折,许多拐角都会拖慢他们前进的速度,更何况商场因为这场在白天突如其来的灾难,根本没办法像日常那样,夜晚十点响起广播、熄灯、关门。
整座商场各处都亮着灯,好消息是丧尸的行踪肉眼可见,坏消息亦然。
又一次被迫停下——应齐霁的体力始终是有限的,背着一百三十斤的大活人,走走停停之下,终究是需要休息时间的。
而游书双、游流莺和滕饮夏,在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下,体力也会有所下滑。
“丧尸太多了。”
游书双索性不开口了,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道。
“大概负一层的所有丧尸,都集中在了生鲜超市和这边。”
应齐霁:“结果还是和走生鲜超市那条路线没区别吗……”
游流莺从外观察后回来,借来滕饮夏的手机打字:“不,这边更为分散,空间也更大,对我们更有利。”
滕饮夏想了想:“五个人太显眼,或许可以我先去引走一部分,你们再行跟上。”
“不行!”没待这个方案经过众人思考,游流莺直接一把拿过手机,“太危险了。要去也是该我去,我比你们都了解这些活死人的习性!!!”
他连打了三个感叹号,生怕滕饮夏的想法被其他三人认同。
游书双盯着最后那行字,看向游流莺的眼神又沉了几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家的青年,实在太奇怪了。
但无论怎么说,他才十八岁,说不定刚高考结束、在享受假期,她是除应齐霁和小陈外,年龄最大的人,理应体现年长者的担当。
“我去。”游书双言简意赅,“你是路痴,你都不认识路。”
游流莺哑口无言,他拉住游书双起身飘摇的衣摆,忽地灵光一闪:“我有地图啊!有它在,我就能找到滕饮夏、就能找到你们。”
他摸出那张游熄给予的活点地图,红蓝两个小点正互相依偎在一起,旁边简单的线条能看出后勤通道的走向。
地图极快地在四人眼前晃过——游流莺心虚,担心游书双戳穿他读不懂这张地图的真相,索性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时机。
游流莺将背包扔下,登山包飞出黑色抛物线,短暂地遮住滕饮夏的视线:“游流莺!”
他气急,一声怒喊,随即就被游流莺故意制造的动静掩过,紧接着,是无数或趔趄或迅捷的跑步声,它们目标明确——正在明亮灯光下奔跑的游流莺。
游流莺哈哈大笑着,不屑地挑衅尸群:“被虫子操纵的可怜虫们,要不要求我给你们一个解脱啊?”
鲜活的肉//体,能用于虫群捕食、寄生的肉//体。
尸臭、血气、嘶哑吼声,如潮水般涌向单持一把剔骨刀的游流莺。
游书双和应齐霁皆是惊得脸色一变,滕饮夏咬牙,跺脚,捞起游流莺的包扔给应齐霁,回头低喝:“我背小陈,去地下停车场!别浪费他争取的时间!”
游流莺分出一丝精力,瞧见滕饮夏和双亲离去的背影,轻笑:这就是滕饮夏,无论是何等情形下,他都能做出最有利于全体利益的决定。
真是令他放心。游流莺收拢注意力,这是他第一次,没在做出任何路线规划的情况下,冲动行事。
他深知自己的路痴程度,而妈妈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确保自己有路可退。
妈妈还在时,他的退路与底气就是妈妈每次精准的判断,妈妈不在后,他记下了所有安全区的平面图,逼着自己成为能引导其他人的退路与底气。
就像妈妈做的那样。
而这一习惯也带他通过了杜比斯的面试副本,以及后来的种种游戏副本。
“他疯了吧!”游书双呼吸急促,他们不敢有片刻停歇地朝着停车场跑去。
滕饮夏背上小陈后,一行人的前进速度快了不少,也为应齐霁岌岌可危的体力缓了一口气。
他殿后,脑子里难以抑制地想象游流莺与尸群搏斗的场景,恨恨道:“不是第一次了。疯子!总想着牺牲自己,谁要他这么做了。”
即便是在后勤通道里,他们都能听见游流莺故意碰撞铁帘门发出的巨大响声,刺耳,却是为他们挤出了可贵的逃离余地。
“我的车!”游书双惊喜地喊道,“太好了,旁边没有丧尸!”
应齐霁赶紧为滕饮夏拉开后座车门,滕饮夏一把将小陈送上车,冷声道:“你们先走,我去接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应齐霁急了,“没拦下游流莺就够失责了,我们大人怎么还能让你也去冒险!”
滕饮夏不多废话,直接强硬地把应齐霁塞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用力甩上门——
“滕饮夏!我会开到A馆百茶香附近,我们等你带游流莺出来汇合!”
滕饮夏离开的背影坚定,他没有回头,仅仅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应齐霁还急着推开门下车去追滕饮夏,猛地被车辆发动的惯性打断,重重靠上椅背。
滕饮夏,还有商场里闹翻天的动静,迅速离他们远去。
应齐霁愤愤握拳砸向仪表台:“游书双!我们就这样不管两个刚成年的孩子了?!”
“对!”
游书双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她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着将他们送向停车场的坡道,前方,是夜色沉寂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