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还有人开玩笑,”游书双提了提嘴角,“说自己这么多年的丧尸电影经验能派上用场了。”
游书双第二天回家后,心有疑虑,额外购买了几天的蔬果肉食,仅仅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外面就变天了。
“第一批小规模骚乱很快被警方镇压,其他国家也有相关报道,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游书双盯着手电筒在天花板打出的光斑,“但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游流莺默然:原来在灾难爆发初期,是这样的情况。
游书双后仰靠上沙发靠垫,低声:“信号全断了,就算是邻里之间想要交流都变得困难起来。还好目前水电仍在,只要有吃的,总能保持基础生活。”
水电。游流莺出生后记事起,这就是只有在小型人类聚集地能勉力供给的东西。最初的虫群经过几番进化,已经能通过感应热能寻找食物——人类自身。
游书双如今二十一岁,她所处的尚是文明社会,短短四年,灾难就席卷、颠覆了整个星球。
但这和雷利斯的说法完全矛盾,在她以及教会的教典里,灾难持续百年以上,由人类对永生的索求而起。
到底哪边是真的?
“虫子才是传染源。”游流莺思忖再三,谨慎透露信息,“一个代号为‘EOL’的实验项目失控,导致实验虫群逃出,它们会将幼虫产于尸体耳道或鼻腔,孵化后,幼虫爬进大脑,从而造成死尸复苏的现象。”
他吸气,缓缓吐出:“成虫则会通过叮咬皮肤传递信息素,其中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感染率。幼虫会感知这种信息素,被叮咬的人会优先成为攻击目标。”
“总之,我知道的和我的经验就是这些。”游流莺说,“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等等!”游书双第二次叫住游流莺,“你这小子,既然清楚外面的危险性,还敢就这样出去?而且你有方向和线索吗?”
一席话惊醒游流莺:既然游熄说这是一场时光倒流的游戏,那肯定也和杜比斯内相同,存在目标和触发点。
游流莺这才发觉,他自以为的冷静,其实全部都在凭情绪,冲动行事。
察觉游流莺骤然低落的情绪,游书双也能理解他为了朋友的心情,拍拍他的手臂,以作安慰。
被游书双触碰到的瞬间,游熄的嗓音在游流莺脑海里响起:“叮咚,恭喜你触发任务。本次游戏中,不启用任何数值鉴定,你只有一个目标——不被感染并存活七天。”
“温馨提示,并不强制要求你寻找到滕饮夏哦。一个人活下去,对你这个富有经验的本地人来说,很简单吧?”
开什么玩笑。游流莺拧眉,他怎么可能弃滕饮夏于不顾。先不论他们之间愈发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这次是他邀请滕饮夏来家乡,才会让他被迫卷入这场额外的逃生游戏里。
“诶——果然是这种态度吗,好吧好吧,那我再提供一件妙妙工具给你——锵锵,活点地图!能够实时标注你和滕饮夏的所在位置,很方便哦!”
一张纸质地图突然出现在游流莺手中,其上一个红点与一个移动中的蓝点隔空相望。
地图上仅画有简单的指示线条,并标注了红蓝点之间的相隔距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本就路痴的游流莺:“……”
“你这东西从哪儿掏出来的?”游书双面露惊讶,“你真是个怪人。”
游书双的情绪与肢体动作都那么鲜活,可游流莺手上的简化地图和兀自移动的蓝点,都在告诉他:你是在一场游戏里,游书双,你的妈妈,只是游戏虚构的一部分。
她早就在十年前死去了。
食指指腹按住眼角,游流莺克制住流泪的酸涩,保持理智,轻声问道:“你分析出我朋友在哪里吗?他就是这个蓝点。”
游书双拿过地图,观察蓝点移动后停下的规律,在脑中模拟比对后,说:“这里大概是一点五公里外的商场,你朋友可能正在进行转移行为。”
商场。游流莺心下一沉,和游书双同步推断出商场此时此刻的情景。
活死人遍行,警力因后续多点骚乱同时发生而透支,商场里的人正在进行自救和求生。
“怎么去那边?沿路有什么显眼地标可帮助分辨方向?”游流莺焦急询问。
游书双看着他,双拳一握一放,深呼吸后道:“我带你去。”
游流莺当即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游书双翻了个白眼:“我一听就知道你是个路痴。这还想去救人?没装备没计划不熟路,你这种毛头小伙,我救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游书双招手,让游流莺跟着自己进卧室,给他找了件宽大的长袖卫衣套上:“你自己说的,当心虫咬。拿把刀,清楚怎么对付丧尸吗?”
游书双耐心地教着游流莺,如何持刀、如何出刀,要避免误伤自己和同伴,要保持镇静、相信同伴。
这些游流莺曾从她身上学到的事,如今在过去的时间点,他奇迹般的再次受教。
“我一个人可以,”游流莺说,“你就待在家里,安全第一。”
游书双收拾出一个背包,装着急救药品、饮用水和压缩饼干,以及充电宝:“闭嘴,我心里有数。冰箱储备食物所剩不多,我今天本就有外出的打算了。”
游流莺默默在心中道:骗人,明明先前游书双就说了,她提前购买了额外的食物。完全没必要和他一起冒险。
“对了,”游书双背上包,向游流莺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开始就是同伴,一定一定要彼此信任、扶持。”
那只暌违十年的温暖的手,掌心的茧与纹路,令游流莺想念不已。他吸了吸鼻子,珍惜而郑重地回握,回答:“我叫游流莺,是……我妈妈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