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只剩下了琴声,她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小院一点一点恢复之前的样子,从一块木头,到两块木头。
再到雕了花的木窗,再到院门,再到……
柏岁寒心念一转,在小院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想让小院和游戏通道相连。
她拨动琴弦想要换一首曲子弹——也就是转而施展让小院和游戏通道相连的法术。
这样游戏通道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可用。
……她好像有点忘记自己是为什么非要给白瑾玉搭这个小院了。
她究竟有几分是为他,更多的还是为她自己心里的舒坦吧。
柏岁寒手下琴声还没来得及改变,有人给了她重重一击。
一条鞭子卷走了她腿上的琴,琴声戛然而止。
她瞬间拧眉朝着鞭子袭来的方向看去,青皮把鞭子连她的琴甩到一边,一掌按在院门口的地面上。
巨大的淡青色光芒如水波向着整个小院袭来,四周空气震颤,柏岁寒被这法力的波浪袭面,下意识伸手挡住了脸。
青皮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剩下那么一点法力,还敢这么用,没见过你这种疯子。”
柏岁寒想说她有了清逸法力的支撑。
青皮施法是在为她做最后一步——将通道和小院相连。
她气不打一处来,她无法确定青皮来能不能使她的计划成功。
本来上辈子的结局让她就非常无法安心,任何和上辈子不一样的地方都让她心慌。
上次她都是自己来的。
青皮的法力还荡在小院之中,柏岁寒起身却看见身侧的木窗又隐有碎裂之象。
她下意识抬手扬起一身之力护住那处木窗。
……
法力随着抬起的手散尽了。
柏岁寒忍着没有瘫软狼狈地跌坐在地,很慢很慢地低头看自己抬起的左手。
她不明白,但好像又突然明白了。
远处,同样是“嘣”的一声清脆炸开。
这次不是手环带子断裂,而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青皮的法术在这时施展完毕,院中淡青色的微芒逐渐变淡。
“……”柏岁寒能感受到清逸、春煦、凌云,甚至院门口的青皮看向她、欲言又止的视线。
她不用回头看,知道碎裂的是自己的琴。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上辈子为什么支撑不住了。
包括这辈子,她以为她今天可以支撑得住,原来依然不是。
她没想到自己不是打不开游戏通道,而是做太多。
天还亮着,柏岁寒看着自己的手逐渐变得透明。
春煦想做什么,被清逸摇摇头拦住。
柏岁寒煞有介事地点头,转头对春煦道:“师兄,别白费力气。”
她又看向也走到她身边的青皮:“你似乎成功了。游戏通道亮了。”
游戏通道的蓝色光芒大盛,小院计划成功了。柏岁寒放心了。
她本来还是挺庆幸的,因为她刚刚把自己的手环作为游戏通道与外界的纽带时成功了。这样一来,说明可以不用必须得是白瑾玉的手环才行,二来,她自己的手环也取下了,三来,她也不用自己再打开一个游戏通道。
上辈子小院计划最后成功了,除了手环,就差在这次的游戏通道是白瑾玉开的,不是她开的。
她又打不开通道了,不用她开最好了。
她以为最后一步成功了一切都解决了呢。
她还想她弹这么一下琴,之后就可以好好养伤了。不得不说她一直在受伤,也没好好养过伤。
清逸和春煦的伤要好好养,养很久,她的伤其实也是。她只是一直没敢让自己停下。
可是还是这样。
结果似乎和上辈子没有区别。她竟然感到的是无奈。
一圈水蓝色光芒在她身侧亮起,原本站在她身边的青皮往旁边一避,下一秒白瑾玉就出现了。
白瑾玉一传送过来,就看到了正在变透明的她。
柏岁寒毫无准备地和白瑾玉对视上了。
白瑾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成了易碎的冰雕。
柏岁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白瑾玉原本是想来扯她的手的,但是他不敢来牵她了。
两辈子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纷飞乱撞,她张了张口,居然不知道该对白瑾玉说什么。
白瑾玉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为什么还是这样?”
柏岁寒撑不住了,还是往地上倒,白瑾玉又跟着她一起往下,他又把她抱在了怀里。
好熟悉的场面。
关于这辈子很多事情的改变,柏岁寒从白瑾玉这一句话里隐约明白了原因。
感受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她对白瑾玉道:“白瑾玉,没关系,我这次……挺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