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体里传来巨大波动,紧接着便掀起如几层楼一样高的水墙,无数水珠诡异地呈现出半个人形飘在空中,场面十分壮观。
随着越来越多的水珠从水面浮出,某个庞然大物的身形也逐渐变得清晰。
同样绽开的腹部皮肤,皮膜相连的赤蹼,鱼尾如建筑石柱般粗壮,相比这些骇人特征,观众最关注的反而不是它上半身的人形,而是腹部往下的位置,那个完全发黑坏死的生殖器。
一共三只星阶赤蹼食人鱼,后面两只身上都只是些皮肉伤,只有领头的这一只,是这种滑稽情况。
而领头的赤蹼食人鱼也是脾气最暴躁的一只,一浮出水面,那双布满吸盘的触手便直猛猛地冲岸边的队伍大本营袭来。
北冥风:“火炮手掩护”
一时间,指挥和治愈师紧急往后撤,身后立刻响起声震四野的炮弹爆破声,轰隆隆的声音在空中无限拉长。
频道内也一片嘈杂。
花雪澜边跑边挖苦:“师广夷,你的杰作,你怎么不自己处理?”
师广夷翻了个白眼:“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要不是为了救你们塞洛雅的治愈师,我至于受干扰射错吗?”
塞洛雅治愈师·雅璇夹在中间十分尴尬:“抱歉,都是我的问题,我们先别……”
上十校之间发生争端,剩下的长水军校、岩峰军事学院、北原综合学院的人只能紧紧闭着嘴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师广夷的失误完全是个意外,赤蹼食人鱼智商高,在意识到自己即将中炮的瞬间,伸长触手将几个掉在末尾的治愈师截走替自己挡炮。
很不幸的是,除了公卿颜,剩下五个治愈师都被截走了。
一队再强,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不经过任何磨合,就和其他五队配合得分毫不差。
为了不重伤己方,当时炮在口上,不得不发的师广夷只能临时调转方向,击中生殖器的同时也彻底惹怒了赤蹼食人鱼。
可能毁掉生殖器但还活着比直接死掉更具羞辱吧。
“队频再出现这些废话就一起滚出去,师广夷,注意你的情绪。”
“雅音,管理好自己的队员。”
北冥风声音一沉下来,两人情绪上头的火焰瞬间被掐断。
“所有指挥,在赤蹼食人鱼上空聚集精神力。”
时间不等人,众人拉回理智,除了北冥风,其他六位指挥凝神释放精神力,天空出现一片浓厚的蓝色光层。
六位指挥的精神力并不完全融合,在空中分为六片独立的区域,只是视觉上看过去好似一个整体。
接着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在北冥风身上,最关键的一步是否能成功取决于北冥风。
一股庄严深厚的精神力飞上光层,顺着精神力之间相互排斥产生的空隙灌入光层内部,彻底融合所有指挥的精神力。
一道气势恢弘的法阵迅速成型,自边界圈到内圈,无数晦涩的符文符号依次浮现。
赤蹼食人鱼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不再执着于报复岸上那几个讨人厌的人类,收起赤蹼,用力甩动鱼尾逃离法阵覆盖范围。
两岸的火炮手岂能会让这三只高阶逃得如此轻易,不用指挥下令,便向赤蹼食人鱼的鱼尾发射飞弹。
全场火炮手只有师广夷没动手。
法阵依然处于成型阶段,只差最后的阵眼即可顺利生成。
“我没有报位置不要擅自开火”
北冥风厉声斥责擅自开火的几人,然而,就在这句话刚传进那几个火炮手耳中,变故同时发生。
水里的星阶被炮火刺激,肥硕的身体在水里来回晃动,这边潜在水里的单兵受其干扰,紧紧攥着牵引绳才勉强能维持稳定,不至于被巨大的水浪掀翻。
长水单兵在频道内喊道:“我们是不是得找个时机溜走啊,这也太危险了。”
其他几个单兵从星阶出现后就一直揣揣不安,迫于指挥没有任何指示,他们只能在水下尽量压低存在感。
索菲亚单兵察觉到什么,忽然面色大变:“我去,你们几个为什么没隐藏气息?”
岩峰学院单兵:“啊?指挥没说啊,我们现在隐藏?”
“来不及了,我们被发现了,快跑!!”
除了上十校的队伍,其他队伍顶多一次对上一只星阶,还是团体作战,数量超过这个数目的都是直接放弃,根本没有过类似情况,指挥也自然而然地以为不用提醒这种基础的事情……
本就被那几炮惹得恼火,正愁无处发泄的赤蹼食人鱼伸长触手,一把将单兵身后的牵引锁链扯到身边。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岸上只有个别侦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迅速将固定处再次进行加固。
肃文烬被领头的那只星阶抓住,这只赤蹼食人鱼费劲力气拉扯都没能把岸上用来固定的树拔断,期间肃文烬不断挥拳猛击赤蹼食人鱼的薄弱部位,招式变化极快,导致它的动作慢了许多。
赤蹼食人鱼忍无可忍,迫不得已放弃控制这个人类,最后把锁链捆在鱼尾上,借助鱼尾表面锋利的倒刺,成功刺穿牵引锁链。
岩峰单兵和长水单兵被另外两只星阶分别抓住,那几近透明细弱的触手力量极重,机甲在巨大的触手下显得各外袖珍。
触手发力死死攥住机甲的一头,另一只空着的触手不断扯着牵引锁链,牵引锁链的长度很长,却也有极限。
赤蹼食人鱼不厌其烦地将锁链拉到极限,两位单兵在空中被晃得头晕欲呕,锁链很快便被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岸边的土地开始松动。
随着树根一根根崩断的撕裂声从土层深处传出,地面开裂,整棵用作固定位置的树被连根拔起。
一长串黑影如断线的风筝从眼中飞过。
肃文烬那边状况同样糟糕,赤蹼食人鱼没法抓到他,但牵引锁链的束缚没了,身后是断崖式下跌的巨大落差,巨量湖水没有缓冲地横冲直撞,湍急的水势冲击下,数秒内机甲便被冲到断崖处。
千钧一发之际,肃文烬将机甲潜入最底部,底部的岩层遍布天然裂隙,他用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可能性最大的一处岩石,毫不犹豫地发射拦阻锚链,顶端的重力锚深深融入裂隙后直接锁死。
肃文烬虽然被一根绳索猛地拽住,没有直接掉崖,但身体已经吊在断崖处,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被流水冲刷侵蚀的悬空岩腔,往下看,崖脚水潭上堆满崩塌掉落的巨岩。
若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直接坠崖,恐怕还没被冲走,机甲就已经摔了个稀巴烂。
北冥风:“洛乐,救人”
肃文烬:“不用管我,先救其他人。”
洛乐在高空估算水流的速度和两个黑影的位置,悲催地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
“不行啊,他们俩距离太远了,流速一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同时救两个人。”
北冥风分出注意力去看两个单兵的位置。
“肃文烬,你的位置在哪?”
“大概中间偏右二十米左右。”肃文烬可以看到瀑布之下的悬空岩腔,只扫一眼便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岩峰的单兵往你那边去了,你救他。”
“好。”
两人三言两语间便完成任务交接,同在队频的队友却在质疑。
北原综合学院的治愈师:“这怎么可能,肃文烬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到时候两个人都掉下去怎么办?”
队频内静默了几秒钟。
同队的指挥意识到什么,赶忙上前把自家治愈师往后扯了扯。
北冥风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动了动手指,动用总指挥权限,强制性打开全队通讯画面。
“我再声明一次,如若再质疑指挥指令或擅自行动,可自行脱队,造成现在状况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的认知里无法完成的任务不代表别人不能,最后如果不能两者兼顾,弱者淘汰并不影响强者的生存。”
北冥风的话语冷漠至极,直白到没有任何委婉修辞。
与此同时,洛乐和肃文烬那边同时传来了截停成功的消息。
洛乐找准时机放下悬垂软梯在断崖边候着,长水单兵成功获救。
肃文烬攀着岩腔,在机甲坠落的瞬间纯靠臂力将岩峰单兵接住,岩峰单兵也成功获救。
赤裸裸的现实就在眼前,刚才提出质疑的人面色窘迫。
北冥风的意思很明白了,不听从指挥的弱者出局也丝毫不可惜,不仅不可惜,也没价值,还会给队里带来更大的积分窟窿要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