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但说无妨,可什么。”孟卿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黑眸直直黏在她的身上,不离分毫。
贝齿轻咬着下唇,谢如锦抬眸上瞟,正对上含笑的黑眸,心猛地剧烈一跳。难为情道:“郎君你瞧。”
食指指了指窗外,“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咱们去后山,会不会不太安全呢?”
谢如锦十分小心斟酌措辞,视线不时落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孟卿右手摩挲着下颚,似在认真思考谢如锦提出的担忧,“可若白日去的话,可会被别人瞧见的风险噢。”
“春莺。”
一声轻唤,叫得谢如锦心惊。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才开口道:“郎君……今夜真的可以吗?我怕给郎君添麻烦。”
闻言,孟卿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温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要是春莺想要的,我都会尽量实现。毕竟春莺和我互许终身了,是我认定了的人。”
认定两字,被他咬的格外的重。
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像是藏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仿若有无形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挣扎不开,反而越挣扎缠得越紧,让人难以呼吸。
此刻,孟卿在她心目中有了新的认识,不是那个她可以用美色引诱的单纯少年郎。他逐渐在释放自己的另一面,让人不由警惕。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软软道:“郎君对春莺真好。”
垂下眼眸的瞬间,心里暗道:好到让人害怕。
两人随即各自收拾了东西。
孟卿提了一盏灯笼,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谢如锦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十分乖巧。
跨出院子的那一刹那。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灯笼里的火苗猛地一窜,地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
谢如锦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抬起眼,朝身旁的人看去。
孟卿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
面容镇定,眉目间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可她的心却蓦地一沉,一股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就在方才跨出院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朝某个方向偏了偏。
是井的方向。
他只是极短暂的一瞥。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看见了,还是只是某种本能的直觉。
谢如锦的心猛地缩了一下,手指悄悄在袖中紧攥成拳。
忽然,一只大手覆上。
谢如锦倏地侧目望向身旁人,满眼皆是惊异,甚至还带有一丝慌乱。
面带笑意的孟卿侧首回望她,嘴角动了动。
风骤然大起,吹起俩人衣角。
声音都被风声遮盖住了,但她瞧清了孟卿说的话,他刚刚似乎说的是:别怕。
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冷的拳头上。趁着她发呆的瞬间,食指探进了她小指的防守,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她的指缝间,温热的掌心瞬间紧紧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严丝合缝,十指缓缓交握。
一路上,孟卿都将她牵得极紧。有好几次她试图将手抽回,都未成功,甚至还得到孟卿几个“专注”的眼神。
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两人面前才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即使到了这里,孟卿也未有要松手的迹象,而是拉着她,俩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洞穴,不算大,但也能容纳至少十人左右同时在此。月光从洞穴的正上方洒下,正好照在冒着热气的泉水上。
泉水边沿长着她不认识的植物,叶片肥厚,显然是经受住这泉水的滋润。
此刻,空气湿热而安静。
除了细微的水声,便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孟卿松开紧握的双手,将灯盏轻轻放在岸边干燥的石块上。
清冷的月光配上温暖的烛光,山洞陡然间被笼罩在朦胧的光色中,氛围逐渐变得暧昧。
谢如锦站在泉水边,看着这汪温泉,又瞧了瞧孟卿,不知如何开口。
真的要到这一步了吗?
谢如锦心中忐忑不安:虽说心中早有打算,但是真到了需要她面对时,她又退缩了。况且她身后有与杜饶争斗过的痕迹,若是被看见,又该怎么糊弄过去?
“春莺愣着干嘛?不是你说的想要沐浴吗?”孟卿眉眼上挑,嘴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看她如何应对。
“我们……就在这?”
微笑颔首。
谢如锦别过头,难为情道:“春莺还未和郎君见过爹娘,这样不好吧。”
“在我心目中,春莺早已算作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这样有何不可?”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还是说,春莺身上有我见不得的痕迹?”
眼眸倏地睁大,心剧烈跳动起来。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