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漓微微一愣，连心脏都跟着颤栗起来。她心里原本想的是杜锦会因此害怕，然后惜命跟她求饶，求她放过自己，再编出一堆谎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宋崇这个白眼狼身上，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像一朵纯洁无辜的白莲花，可没有想到，杜锦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对不起”。

没有夸张的语气，没有为了活命特意装出的后悔，杜锦这声对不起很平淡，很小声，几乎微不可闻，但宋清漓却听得真真切切。

不过这声道歉并不是因为后悔，宋清漓觉得，杜锦是不会因为某件事而感到后悔的。这种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的人，哪怕死到临头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更多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做得不够隐秘，不然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

是因为愧疚吗？

但这种人会愧疚吗？

宋清漓竟然一时之间理解不了杜锦这声“对不起”到底是几个意思。

还是说，是她幻听了？

为了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幻听，宋清漓问：“你说什么？”

这样杜锦反而说不出口，垂眸没有再重复，“没什么。”

好，很好！

果然是她幻听了，她就知道杜锦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怎么可能跟她说对不起！

宋清漓拧住杜锦的下巴，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宋崇那个白眼狼养出来的一条听话的好狗，哪怕是死到临头了，也是死不悔改。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下场，会比死还要绝望！”

说完这些话，宋清漓随手拿出手机，当着杜锦的面，给宋氏夫妇留下的心腹打了个电话。

大概率是宋氏夫妇知道自己会死于宋崇这个白眼狼之手，在死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宋清漓精神异常的这段时间里，很多事宋清漓不清除，没法做，却也一点也不影响宋清漓现在对事情的掌控。

没一会，电话那头就传来心腹的声音：

“大小姐，想要让宋崇露出马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现在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保镖，要想接近也有些难度，加上警察也在盯着他，如果我们出手的话，肯定会被警察误以为是凶手，那到时候就得不偿失。”

宋清漓表情看上去很想现在就把宋崇给弄死，但明显还是理智更胜一筹，并没有为了弄死宋崇就不顾一切。宋清漓闭眼咬牙切齿好一会，道：“在我爸妈车上动手脚，肯定不是他亲自动手，但宋崇这种人，就像曹操一样，喜欢疑神疑鬼，他买凶杀人，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相信对方不会出卖他。”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安排一下，把谣言散播出去，我敢保证，不出一周的时间，宋崇这个白眼狼绝对会忍不住。”

心腹应了声明白，宋清漓就把电话挂断，低头又瞪着杜锦，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处理。

“我听说，宋崇那个白眼狼一直都在找你。”宋清漓手重重搭在杜锦肩膀上，冷笑道：“你说，我要是把你交出去，送到他面前的话，他会不会当场把你弄死了，然后丢到荒郊野外喂狗？”

“会。”杜锦毫不犹豫回答。

宋崇想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弄死是事实，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回答的。这些天她在躲，宋崇派人过来找她的事她也很清楚，虽然她手里没有宋崇买凶杀人的直接证据，可她所知道的那些就已经足够让警方锁定真正的凶手，这对宋崇来说，不亚于头顶上悬着一把刀。

还是一把随时都可能斩下来的刀。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宋清漓双手再次掐上杜锦的脖子，冷笑着一字一句问：“你怕不是怕死？怕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然后再把你的尸体送给宋崇，我就不信那个白眼狼还能坐得住！”

杜锦睁眼看着眼眶发红的宋清漓，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说不上得难受。

“你要是真想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不是么？”沉默好一会后，杜锦清了清嗓子，沙哑道。

她知道宋清漓并不想杀她，不然在恢复之后的第一时间，早就让人过来把她弄死了，而不是让她还活到现在。

终究还是心太软了啊……

“你给我闭嘴！”宋清漓瞬间湿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我想杀你，每时每刻都想杀你，连做梦我都在想杀你！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每吼一次，宋清漓手上的力道就加一分，杜锦的脸色很快就从正常肤色渐渐红温起来，额头的青筋也因为窒息微微凸起。

但杜锦依旧还是一声不吭，人总需要用其他办法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宋清漓也不例外。何况她现在要是挣扎的话，只会把宋清漓给激怒，到时候就会从原本不想弄死她，变成你要是不死那就是对不起我爸妈了。

说白了，杜锦也在赌。

赌宋清漓心里在意她，绝对不会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