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锦常年都在伪装，大部分都是一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模样，哪怕是被宋氏夫妇破口大骂下贱、不要脸勾引自己宝贝女儿宋清漓的时候，也依旧是一副神怡心静的从容姿态，像现在这样冷着脸，还是头一回。

不过杜锦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奈何这张脸长得太有攻击性，就算不是真的生气，看起来也很凶。宋清漓被吓到连头都不敢抬，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几乎都看不到正脸，长发散落乱糟糟披在前面，只从发缝里看到两只黑幽幽的双眼。

“藏什么藏，以为你把脸藏进去，我就看不到你了吗？”杜锦一只膝盖抵在床上，伸手就把被子给扯出来：“过来。”

宋清漓还要把被子扯回来，可她力气不够杜锦的大，加上实在太瘦了，两只手臂几乎没有多余的肉，骨头更是看得人心惊胆颤，还没扯几下，整个被子就被杜锦给扯过去。

她只能把头埋进膝盖，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将长裙当作被子牢牢盖住双｜腿，完全缩成一团。

“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杜锦道：“如果你不想再见到她的话，就不用过来了。”

宋清漓一听，猛地抬起头，害怕的赶紧爬过去。她本想抓住杜锦的手，但杜锦现在看起来实在太凶，她只能稍稍抓住杜锦袖子，可怜兮兮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不带我去见阿锦，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很乖的！”

杜锦看着她头上的伤，抬手摸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到底是无奈，还是真的被气到了，“昨晚你答应过我你会很乖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撞墙？”

“我……我不知道……”宋清漓抽回手，捂着脑袋，似乎陷入记忆的混乱中，“我没想要撞脑袋，我想乖乖听话的，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真不是故意不听话的……”

杜锦从来没有接触过精神病人，所知道有关的一切都来源于新闻，比如哪个杀人犯精神病又发作了，拿着刀乱砍人；又比如哪家家里明知道有精神病史，却依旧还是要结婚，然后生出一堆有问题的孩子。因此杜锦时常认为，精神病人的存在只不过是个谎言，哪有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直到今天，现在，宋清漓也变成这样子，杜锦承认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你想见我，为什么不跟医生和护士说？”

宋清漓却是摇摇头，像是在害怕什么，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小，“我不要跟他们说，我不喜欢他们。”

杜锦立马捕捉到哪里不对劲，问：“为什么不喜欢？”

然而宋清漓却不说话了，只拼命摇摇头，还下意识抬头往门的方向看，似乎很怕门外有人突然进来。

杜锦顺着宋清漓的视线往门的方向看，外面并没有人，因为确定来的人是她，昨晚带她一起过来的主任跟护士也懒得陪着，帮忙打开门后就回去干自己的事了。

宋清漓这是在害怕这家精神病院的医生跟护士？

宋崇命人把宋清漓送来精神病院的时候，杜锦当时没有陪在身边，或者应该确切一点说，她刚重生不久，还没从这诡异的一切中缓过来，躺在家里调节了很久，因此宋清漓在精神病院所待的这些天里，具体发生过什么，她一概不知。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杜锦抬手捏住宋清漓的下巴，逼迫宋清漓看着自己，“他们欺负你了？”

宋清漓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猛地把杜锦的手给甩开，然后抱着腿摇摇头，“没、没有。”

这个反应，明显就是有！

宋清漓生的漂亮，还没瘦脱相的时候，这张脸好看的不得了，是那种白月光的长相，俗称众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奈何宋清漓不喜欢男的，这就导致很多追宋清漓的富家公子哥心碎了一地，当然，追宋清漓的女人也不少，毕竟小白花长相谁会不喜欢？

难不成这里的医生跟护士……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没有你害怕做什么？”杜锦往床里面挪了挪了，拉着宋清漓的手强行把人从形成的堡垒中拉出来，“告诉我，这里的人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不用怕，我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宋清漓愣了一下，她盯着杜锦的脸，记忆中的那一张脸跟这张脸像是逐渐在重合，但宋清漓很快就在心里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阿锦。

因为阿锦从不会这么凶地对她。

“没、没……”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带你去见你的阿锦的。”

宋清漓听出杜锦语气是认真的，犹豫了好一会，战战兢兢道：“他们……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但他们总是让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好苦，好难吃……”

她使劲拉着杜锦的袖子，语气带着乞求：“你……你能不能，让他们别再逼我吃那些药了？我真的很乖的！那些药不好吃，好苦，吃了就想吐，还……还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