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那行字:“你是说,她六七岁的时候见过你妈妈,之后才被送进福利院的?”
夜柒点头,继续打字:“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和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女人。她们怎么会有交集?”
凌遇忽然插话:“夜小姐,你妈妈当年被送进的是哪家医院?”
夜柒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
封景舟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方红干练的声音:“封爷。”
“红姐,帮我查一下,夜绿萝当年被送进了哪家精神病院。”
方红那边沉默了几秒,键盘敲击声传来:“仙云县精神卫生中心,但这家医院十年前就注销了。”
“注销?”
“是,注销得很突然。所有病历档案被移交给了仙云县档案馆,但移交清单上有很多缺失,夜绿萝的档案不在其中。”
封景舟和夜柒对视一眼。
方红又说:“不过,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当年在那家医院工作的一个护工,叫刘桂香,现在还住在仙云县。她当年负责的病房,就是夜绿萝住的那一间。”
夜柒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飞快地打字:“我们明天去仙云县。”
封景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红姐,把地址发给我。另外,帮我查一下晨星福利院近五年所有孩子的去向,特别是那些没有完整家庭信息的。”
“收到。”
挂了电话,凌遇打了个哈欠:“封爷,夜小姐,那我先回管理局了。对了,那个棕熊怪的事,赏金令上显示任务已完成,奖金已经打进夜小姐的账户了。”
夜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五万星币,换算成华国币大概四万多。
她分了一万给凌遇:“给夜市那些摊主,赔偿他们的损失。”
凌遇拿着钱,笑呵呵地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封景舟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夜柒:“你今天说梦话了。”
夜柒睁大眼睛看他。
“在车上,你睡着的时候。”封景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说,‘妈妈,我不怪你’。”
夜柒低下头,手指捏着水瓶上的包装纸,捏了很久。然后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没有用声音APP,而是直接把屏幕转给封景舟看。
屏幕上写着:【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好像能感觉到她。她一定很疼。】
封景舟看着那行字,伸手覆上她握着手机的手背。
“明天去仙云县,不管查到什么,我都在。”
夜柒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星河。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本作业本的边角。
纸张被体温焐得微热。
周小花。夜绿萝。仙云研究所。
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三个名字串起来,像串一条断了线的珠子。还差几颗,还差几颗珠子就能串到源头。
夜柒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慢慢蜷成一团。
封景舟没有催她去床上睡,只是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夜深了。
城市慢慢安静下来,远处偶尔有车流驶过的声音,像是这座城市沉稳的呼吸。
夜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指始终攥着那本作业本,像攥着一团不肯松手的火种。
而仙云县的方向,夜色正浓。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仰头看着没有亮灯的窗口,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棕熊怪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几盒从夜市顺来的蜂蜜烤鸡翅,还热着。
它蹲下来,耐心地等着。
等楼上的灯亮起来,等那个小女孩打开窗户,等她把烤鸡翅接过去,然后它就能问一句: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那个名字,它已经在心里念了很久很久。
抱住它的大脑袋,把脸埋进它脖子上的毛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棕熊怪低低地呜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塑料袋。
女孩蹲下来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蜂蜜烤鸡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拿起一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你从哪里弄来的?又去夜市了?”
棕熊怪点点头,又摇摇头,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女孩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棕熊怪,忽然不笑了。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人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你是不是……是不是碰到了那个姐姐?”
棕熊怪歪着脑袋,蓝眼睛安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