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想了想,道:
“宫中如果果真如你说的这般,我又怎能贸然前去?若是将侯府牵扯进来,那可就不好了。”
谢辰叹口气道:
“是,是,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竟是连这一点也没想到,像我这般平庸的人,不怪九皇子不愿同我亲近。”
见他又露出自责的情绪,齐语凝又不禁安慰道:
“不不,谢师兄,你不要这样想,聂师兄他们都赞扬你钦佩你,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了,将来定是有所作为的。”
谢辰勉强笑笑,齐语凝心下却又是一阵怪异,这人怎么老是如此,像是总要等着别人来开解自己似的,难不成从小失去父母,便性子软弱些?
谢辰对她的关心却很是受用,虽然她不愿前去,但只要谢宇心系于她,总有一千种办法让她进宫去同谢宇重逢。再说,如果他不如此表现,她岂不是要怀疑,是他故意哄着她去宫中引起侯府事端,温郅那个老狐狸,定会等他们回去时,向他们问起他,若是叫他察觉到他有一丁点不对劲,可就不好了。
两人谈毕,谢辰便携着齐语凝上山去见孟艺珍,留下一些仆从服侍温若华和周荔可,一路倒也没什么要紧话,只是路过通往墨昭陵墓的那条小径时,齐语凝忽然想起一事,道:
“师兄,这山上除了庄主可就没旁人了?”
谢辰点头,道:
“为何这么问?”
齐语凝道:
“无事,只是上次聂师兄被推下台阶,我还以为是山下的人来到这里做的呢。”
谢辰闻言,娓娓道:
“山下的人倒没理由来此,双河师弟也在信中告诉我了,我一回来便在陵墓中搜查,无一物丢失,也没有人再来的痕迹。”
齐语凝点点头,道:
“那看来是庄主了,其实也不怪,庄主病发如此,出手伤人也不是怪事,不过,你们倒是要注意些,若是她再伤人可就不好了。”
谢辰道:
“这是自然,只是还请凝儿常常来看看师父,你与师姐长得如此相像,性子也有几分相似,师父心中定会欣喜,指不定她还会教你武功什么的。”
说到此,他顿了顿,脸色凛然:
“如此若是不小心透露了山上的机密要事,你也不必声张,拿不准的来问我就是,我好知晓师父的状况,以作打算。“
齐语凝点头答应下来,两人见过孟艺珍,也还是原来痴傻的样子,齐语凝同她谈了些话,眼见天色不早了,谢辰便送齐语凝回去。
他早捎了信给山下仆从,将温若华与周荔可送到山下候着。两人便直接去了山下,谢辰亲自将马车门帘掀开,送她上去,齐语凝踩上踏板,正要道谢,却觉得脚底一软,挪开一看,是一个香囊在踏板上。她捡起来看,粉色花边,上面绣着“子福”二字,质地已经很旧了,里面不知装了什么,软软的,只是被踩了一脚,已经染上泥渍了。
周荔可已坐在轿中,本来将手伸出给她借力,却迟迟不见回应,便探出身子来,道:
“表姐,你在看什么呢?“
齐语凝有些不好意思,把香囊递出去,道:
“这是你的?它落在这踏板上,我方才没瞧见,给踩脏了。”
周荔可“咦”了一声,怪道:
“这不是我的呀,谁还会戴这种旧香囊,看起来也有好几年了吧?我在娘亲房里见过,她嫁妆里头,就有像这么旧的。”
齐语凝挠挠脑袋,也觉奇怪,便将香囊给谢辰看:
“谢师兄,难道这是你的么?”
谢辰方才听周荔可的话,脸色便微变,但也不便着急上前去看,这时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凑上前看了看,道:
“是,正是我的。”
他接过香囊,将它放入袖子中,齐语凝心想这看起来是个姑娘玩意儿,谢辰三十又几还未娶妻,想必是哪个青梅竹马送的,就与冷霜的鸳鸯荷包一般,却听谢辰道:
“此物是我阿娘的唯一遗物,也幸亏凝儿你发现了,不然若是被随意遗弃,我就是遭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齐语凝一听此话,甚是愧疚,道:
“如此珍贵之物,可是方才我还踩了一脚,不如交给我,我来除去泥渍吧。”
谢辰宽容笑道:
“无碍,不过是沾了一点泥渍,只要此物还在便是万幸。”
齐语凝却惴惴不安,谢辰道:
“此时天色不晚,还是早些回去吧,师兄也好上山去照看师父。”
齐语凝只好作罢,马蹄声响,一行人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