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一个现代社畜,刚刚成功晋升主管,夙愿得偿的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百无聊赖,便打开了一本年代文,一口气看到了凌晨三点,第二天开车上班的时候,她还在听书。
谁料开着开着,前面路口突然出现一个小孩,眼看就要被迎面而来的货车撞上。
电光火石间,宋明溪直接一脚油门,撞偏了那辆货车,小孩大概率是得救了,而她当场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是现在的情况。
这很符合穿书的特性,而且她看的这本书里有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人,是女主的路人甲同学,只出现过一次,她大约就是穿到这个人身上了。
宋明溪很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决定使用她的秘诀:每当困难来临,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思考人生的意义。
人生有意义吗?有什么意义?
思考不出来,思考不出来那就是没有,人生都没意义了,还管什么困难不困难的。
于是,她平静了——才怪!
这次不一样啊啊啊!不管用了,怎么办怎么办?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
……
算了,还是平静吧,告诉自己,要做个情绪稳定的大人。
不平静也没办法,往好处想,她出了车祸,穿到这里,算是白捡了一条命,还能重活一次,这不挺好的吗?
而且……
她看向眼前的两个女人,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样温柔,就像小时候孤儿院院长妈妈看她那样。
宋明溪有一瞬的恍惚,可她知道,这不一样,院长妈妈要看顾很多孩子,也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她分到小宋明溪身上的爱与关注,已经是她能给的极限,却仍然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缺。
宋明溪活到快三十岁,事业有成,心性成熟,她总觉得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希冀着亲情的小娃娃了。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伤疤或许会随着时间变得很浅很浅,但不代表它不会再痛痒。
小时候的那一场雨,即便她刻意忽视,也已有很多年不再想起,但在此刻,她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潮湿,仿佛那场雨从未真正离去。
宋明溪轻闭上眼,耳边的说笑声立刻淡了,变成了轻柔的哄睡的歌谣。
这样哄孩子的歌,她从未听过,如果这是场梦,那也很不错,宋明溪想。
事实证明,婴儿的身体是很弱的。
宋明溪很快便在歌谣中沉沉睡去,她刚刚耗费了那么多脑细胞来思考,也许实在超出了身体的极限。
刘玉珍还在抱着她摇晃,宋婉芝轻声道:“妈,放下她吧,睡着了。”
刘玉珍这才轻轻地把她放下,“婉芝,你也躺会儿吧。”
宋婉芝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是抱不了小孩的,她倚靠在床头待了这一会儿,早有些疲累,正要躺下,又想起什么,问道:
“正林,还有我婆婆……”
刘玉珍动作一顿,“哦,我让他回去给你和孩子拿换洗的衣服去了,你发动得急,什么都没带,幸亏我提前准备了包孩子的布,不然这都没得用呢。”
“你婆婆……大概也跟着回去了吧,不用管她。”
宋婉芝听罢,意识到什么,只轻轻嗯了声。
没过一会儿,赵正林和王丽丽来了。
赵正林到病床前,把东西放下,问候了宋婉芝几句,听她提起孩子,才想起自己还没看过。
于是便绕到另一边,蹲下身去,视线移到熟睡中的小娃娃身上,她小脸圆润润的,很是可爱,也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小孩那样皱巴巴的,闭着眼都能看出是个标志模样。
赵正林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他大约也是欣喜的,只是宋婉芝能看出来,他眼里更多的情绪,是惋惜。
宋婉芝缓缓收回视线,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王丽丽也看了看小孩儿,只是一眼便失了兴趣,紧接着又瞅见桌子上摆着的吃了一半的鸡蛋羹,沉下脸来,“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好意思吃鸡蛋。”
她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这房间有六张床位,只有两张床是空着的,其余的病人加上亲属,总共也有六七个人。
此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开始关注这边的动静。
而话题中心的宋婉芝,只是平淡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正林,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可不得了了,她的默不作声,吹响了王丽丽继续讨伐的号角,只见她叉起腰,继续道:
“怀孕的时候就要补身体,花进去不少钱,也没办法干活,我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还要辛辛苦苦地伺候你。这也就算了,你要是生个带把的,我也什么都不说了,可偏偏就生个赔钱货,真是个不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