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可有定亲?”宋施琅也不知为何为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那一瞬间他很好奇那位洛姑娘,想先从阮南竹嘴里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可是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又后悔,这样直白问出来,该让人误会了……
书案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宋施琅转身瞧过去,见阮南竹一手执笔一手按案,双眼盯着案上砚台出神,似在灵魂出游。
定亲?洛轻云?跟谁?
阮南竹脑海中闪过最多的是洛轻云手持寒月抹别人脖子的画面,寻常普通人家的女子及笄后便开始有媒人上门说亲,然后定亲、下聘、成亲。洛轻云想过要跟别人成亲吗?她的过往之谜还没解开,什么人会跟洛轻云定亲?
什么样的人又配跟洛轻云定亲?
书案前的人忽地起身,面沉似水,声音蕴含着不悦:“无可奉告。”说罢起身离开,徒留宋施琅看着远去的阮南竹背影沉吟不语。
阮南竹刚离去,便有下人来报:“大少爷,大夫人来愈园了。”
“知道了,退下吧。”
……
离开宋施琅卧房后,阮南竹心里那股没有源头的烦躁之气尚未消散,刚走出内院大门,跟刚从洛世清那边回来的洛轻云遇到个正着。
“是你。”
“你要去见宋施琅?”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洛轻云这几天都不在愈园,两个人甚少有机会碰面。
“嗯,找到新线索了,去宋公子那里说吧。”
阮南竹再度折返宋施琅内院,两人迎面碰上了刚送完参汤的大夫人杨镇如,从山庄回来后,大夫人跟宋施琅的关系有所缓和,许是经历了生死放下了过往,近日来大夫人对愈园这边很是上心,一改之前在山庄的冷淡之情。
“阮大夫……洛姑娘,你们来了。”
见到返回来的阮南竹宋施琅先是一惊,又见阮南竹身后跟着的洛轻云随后一喜。宋施琅放下手中的参汤,又觉自己刚刚语气太过热烈,他轻咳两声,温和道:“可是三叔那边有了线索?”
“是的,刚禀告了宋老爷,那送信的管事交待宋三爷每过两个月都会派人去送信,已经查到了送往何处。”
说是信,实则是银票,宋冠元每过两月会把银票拿给那管事,让其差人送到指定地点。送信的人不知道信件内容和写信人,那管事因为宋家的缘故也不出面,只留下地点和报酬便交给民间送信之人。
区别于专门给官府传递文书和军情的驿站和递铺,民间也有专门传送的机构,只是十分隐秘且价格高昂,他们从不关心写信之人和信上内容,只要寄方给到地址和报酬,他们便能及时送到指定地点。
而宋冠元信上的地点则是——
侗州城。
天边云朵低垂,蓝天是那样的近,侗州城离洛城水陆兼行也有三千余里,侗州城跟远扬城地形有点相似,皆是建立在山川之间的平原之上,不似洛城那样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洛轻云跟阮南竹初到侗州城,二人一身外地打扮,在充满着民族风情的侗州城格外扎眼。
信上的收件地址便在侗州城一家叫风雨楼客栈,两人进城时天色已晚,不清楚侗州城风土人情如何,二人没有像之前初到洛城那样直接去找风雨楼客栈,而是在城里找了家还算热闹的客栈住了下来。
有了宋冠元信上的下落后,宋世清便当场请求洛轻云二人亲自前往寻找解蛊之人,宋世清本想派宋家手下过来找人,只是找到人还要将人带回洛城,若是愿意来洛城还好,若是不愿来洛城又将耽误好一些时日,不如就请他们二人亲自过来,一则可以寻人,二则不能把人带回来也可以找到解蛊毒方法,回来可以直接给宋施琅解毒。
二人也就是这样踏上了去往侗州城的旅途,携带着宋家收拾好的丰厚路费,一路上风雨兼程,最后来到了这个西南边陲小城。
他们目前所住的客栈叫有朋客栈,是个临河而建的三层木楼,从一楼蜿蜒到三楼的楼梯是松木做的,人迈上去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年松香。洛轻云要了两间上房,推开窗户便是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河,窗台下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石板街,河对面是热闹非凡的市街,夜晚来临,陆续有小摊在收摊回家。
溪水临楼台,楼边烟火气,隔壁的阮南竹整理好自己的包袱后,望见窗台对面的街景,情不自禁站在窗户边看了许久。
这对对面的人来说是很平常又普通的一天,阮南竹回想到在老虎洞的时光,也是那样的普通平常。在那之前,他以为他会跟柴叔在老虎洞这样普通的过一辈子,谁知变故竟是那样令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