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夫人请安。”他连忙低下头行礼,心中暗恼自己刚刚为何看呆了去。
“起来吧。”
一抹淡淡的雪梅夹杂着松木香传到他的鼻尖,他垂着眼眸,视线里只能看见女子下半身的锦鞋和雪白狐裘披风,女子话音落下,抬脚向前,脚边的披风被轻轻踢开,脚下雪地被踩的嘎吱作响。
走了五六步,停了下来。
“可曾捡到一枚手镯?若是捡到了交到芙园。”
直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后,孟鹤舟还停在原地。有什么落到了他的眼睫上面,他眨了眨眼,看见天地间已经落下了片片雪花,低声呢喃:“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那以后,宅里得知了宋世清长子宋施琅要动身前往宋家一处山庄养病,孟鹤舟主动上书,自请前去山庄照料大少爷。
……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从回忆里回到了现实。
过往如同云烟,眨眼间便消散在时光的长河里,现如今,几人都已经人到中年,曾经那些悸动、不甘、遗憾都已雪藏。
“这封书信出现的太蹊跷,属下相信并非是大夫人所写,所以特定留了下来,方便日后查证。至于这枚手镯,捡到后忘记归还,再次想起这枚手镯,已经来了山庄。今日为何被翻了出来,看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我与大夫人,清清白白。”
角落里的洛轻云慢慢走到了房间中间,她双手环抱着寒月,眼神从跪在地上的孟管家扫到站在桌前的大夫人杨镇如身上,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一直沉默着的宋冠元身上。
“若是这些来信不是大夫人所写,那会是谁都手笔呢?看来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应该是第四人和第五人的存在。
宋冠元察觉到洛轻云的视线,脸上浮现不悦:“洛姑娘此话何意?为何要把脏水往我身上引,洛姑娘才形迹可疑,不是下山取药了吗?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山庄?”
下山是真,取药是真,差点遭遇毒手也是真。
洛轻云下山后,还没有走到洛城的地界那群“护送”她的人就按耐不住,亮出了武器。
幸好她有做准备,及时反杀后顺利脱身又暗中回到了山庄,这才让不轨之人以为她下落不明,然后把目标对准了阮南竹。
回山庄后她见的第一人是宋世清。
因为在这个山庄里谁都可能是凶手,只有他不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三弟。”
“大哥要信他们这些外人吗?我为何要害琅儿?”
洛轻云望向宋世清,后者面色沉重,眉间竖起一道川字纹。她收回目光,扭头朝着门外开口:“把人带上来。”
两名宋家家丁挟持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是那位素梅夫人。
刚被带进来的素梅夫人一看到宋冠元,便朝着他跪下行礼:“素梅给三爷请安。”
看清来人后,宋冠元所有准备好的狡辩一下全都被打散,他怔怔望着素梅,声音低了下来,反而显露出冷静:“你都告诉他们了?”
“是的,三爷。”
这个局布了多久,宋冠元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许也要从多年前开始说起——
那时宋世清因为年少贪玩,在自己已经跟杨家定亲后还跑去江湖游历。也是因为这次遭遇,宋世清遇到了一位叫怜月的女子,他化名时倾,动用了宋家的名号去到了玄正教。
刚入教他便接到了玄正教里棘手的任务,护送一批极品稀世南海珍珠北上。路上果不其然被盯上,对方放话只要将财物留下便可饶他们一命。
那时的宋世清太过于心高气傲,绝不让步半分,跟对方发生了口角。两边人发生了混战,在挨揍和忍痛中,宋世清被一名女子救下了。最后只失去了那批珍珠,随行的玄正教一派子弟并无伤亡。
宋世清便跟这名女子认识了。
就在宋世清还在玄正教打打杀杀的时候,双方家族过大礼的日子到了,是宋冠元,代替他大哥去到杨家下的聘。
在杨家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名自称杨大小姐堂哥的“男子”,那“男子”手拿一双折扇,说话时会用扇面挡上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杏眼顾盼有神,字里行间全是打探。
湖边柳树刚抽芽,宋冠元迎着徐徐微风,一双瑞凤眼含着淡淡笑笑意对眼前的“男子”有问有答。
“你便是宋家少爷?怎么跟幼年时长得不像了。”
“幼年体弱,如今壮实许多。”
“那你跟我...家小妹成亲后,还会纳妾吗?”
“全听夫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