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右手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来回蹭了蹭，话音压得极低。

“它站在门槛内侧，视线会和你完全重合。”

“没错。”

“如此一来，它做出的抉择，也会和你一模一样。”

“是。”

老陈抬起头，眼神沉沉：“若是这般，它和你还能分得开吗？”

小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淡然：“它是靐霆，执掌杀伐战争；我是人，名叫小宇。我们站在同一个位置，看见同一片天地，行事取舍自然会趋同。可眼界一致，不等于融为一体，它自始至终都是独立的存在。”

“站在你的位置，它还会是那尊战争之灵吗？”

“不好预判。”小宇轻轻摇头，“我看不清它成形之后的模样，但我能牢牢守住它的立足之地。站在这里，它能看见敞开的山门，看见守在门槛的你，看见立在墙角的林墨。眼界不变，取舍才不会跑偏。”

“说到底，你给它的，仅仅只是一个站位。”

“对，只有这一处位置。”

老陈不再继续追问，转身缓步走回灶房。脚步平稳均匀，片刻之后，厨房里响起锅铲轻碰锅底的细碎动静。

小宇重新靠回木椅，反复回味焫燚方才那句箴言：站位在前，行为在后，点位摆正，行事才不会偏离正道。

右手依旧搭在膝头，掌心朝上，黑色漩涡缓缓流转。

这一夜，他端坐椅上，彻夜没有合眼。

意识深处，灰色箭头依旧稳步前移，和气旋只剩下最后三寸距离。烁煌金光牢牢稳住，亮度始终高出常态一线；归墟那根因果连线死死搭在气旋边缘，不延伸，也不断裂。焫燚三层焰火层层明灭，躁动、平稳、沉敛三重节奏交织在一起。

他望着门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

“我守在门槛内侧。”

“这是我选定的位置。”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天地万物依旧循着既定轨迹运转，一切井然有序。

熵增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只差最后三寸，那场规则融合，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