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诤思索着她应该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直到江峤停下来,在十字路口拉住林诤的手腕:“抱歉,我以后不会提了。”
红绿灯的滴滴声传入林诤耳中,她抬头看了眼,是绿灯。
但林诤还是停下来,看着人群穿过斑马线,又看着它变成红灯。
五十秒的红灯倒计时,一下下砸在林诤心脏上,直到红灯的倒计时结束,又变成绿灯。
刚变得稀疏的人群,又在十字路口汇聚,她们又穿过斑马线,林诤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并没有削弱,她听见自己说:“没事的。”
林诤垂眼,没事的,她没有生气,更不会生江峤的气。
只是透过她,想到了廖书茗,想到了林武。
她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江峤的手腕,眼神略过发散着绿光的灯,最后落到江峤的脸上。
江峤松开手,任由林诤牵着走过马路,在绿灯结束的最后一秒。
林诤的手从江峤手腕滑落到手心,又问:“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江峤点头:“嗯。”
林诤继续追问:“做同一份工作好不好?”
江峤:“嗯。”
林诤翘起嘴角,她的手握的更紧,她还想追问一些不能实现的,因为江峤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会答应。
但林诤还是把那些更隐秘的问题咽回去,后面还会有机会的。
林诤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打开书包,而是登入软件,在上面敲敲打打:我差点就成功了,一点点。
【想要快点长大】:我这周末要出去玩,很开心。
她又补充:今天非常非常开心。
江峤支起一条腿坐在亭子里,看着屏幕上发过来的消息,又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开心?为什么?
江峤不明白,林诤今天的心情有开心过吗?
【以雷霆击碎黑暗】:为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林诤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嘴角含笑:因为我确信,我在她心里是特殊的。
江峤的眼神久久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她熄灭平板,没有再回复。
一阵凉风吹来,闷热的空气席卷她全身,江峤意识到,夏天又到了。
林诤滑动屏幕,对面没有再回消息,她恋恋不舍关掉手机,如果对面继续追问的话,她会把今天的一切事情全都说出来。
得寸进尺很好用,扮可怜很好用。对江峤来说,好像哪个招数都很好用。
林诤的嘴角又翘起来,她想周末应该穿什么衣服,是穿裙子还是裤子?
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在学校头发都是扎着的,披着的话会更好看吗?
林诤看了眼头发,她要不要剪短一点,好像有点长了。
她的笔又停下来,她思索着路线,应该先去找江峤,然后和她一起去见其他人。
要提前买什么礼物吗?
墨渗在纸上,变成小小的一团黑色,林诤没有撕掉这张纸,她看着这个小黑点出神,仿佛能预见周末的一举一动。
买个发带,然后再买个笔,再买个书包,林诤想到这里又停下来,江峤的身上都可以是自己送的礼物吗?
林诤看向桌面上的闹钟,九点多了,按往常来说,作业应该差不多要写完了。
今天还差的有点多,林诤神色如常合上笔,又把没写完的作业放进书包,写不完就不写了。
反正陈新也不会说什么。
开门的声音传来,林诤偏头去看,和廖书茗的视线对上。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廖书茗问:“作业写完了?准备写练习册吗?”
林诤点头:“嗯。”
廖书茗今天回来的很早,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林诤缓缓走过去:“周末同学约我出去。”
廖书茗睁开眼:“你不是还有兴趣班吗?”
林诤:“结束之后。”
廖书茗算着时间,大概是六点之后的样子:“这样啊。”
林诤松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廖书茗不会同意的。
刚想抬脚离开,就听见廖书茗说:“太晚了,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林诤转过身反驳,紧接着又平静解释,“六点不算特别晚。”
廖书茗:“六点还不晚吗?”
林诤:“晚自习八点回来都算早,为什么周末六点就算晚?”
廖书茗眯起眼,她揉着脖子,疑惑的看向林诤:“你之前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这次是因为什么——”廖书茗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敲在林诤的心脏上,“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