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跟着手机跳进去,池塘里的水很热,烧得她的皮肤发痒发烫。江峤感觉自己的眼睛逐渐变红,她看不见水下的东西,也看不见那个再也开不了机的手机。
她在池塘下待了好久,久到江枫的咒骂声停止,久到那些邻居开始唏嘘:“念书念疯了吧。”
江峤从池塘里坠落,落进下面厚厚的淤泥里。
她透过池塘上面一层绿色的水藻,看见太阳是绿的,天空是绿的,云朵是绿的。
就像她所处的村里,永远只有灰败一种颜色。
江峤只有一个想法,她不想死在淤泥里。
她挣扎着从水中出来,看着红色的房屋、红色的地面、甚至红色的江枫。
江峤从之前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她偏头看向林诤,透过此刻的林诤,她看到了当时在洛城东站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
时隔多年,江峤单方面补全了所有故事。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在林诤解开安全带的瞬间说:“或许那个网友也去找你了,她也不想失约,她不是故意的。”
林诤愣了一瞬,这句话应该被归纳为什么,是来自江峤的安慰,还是来自江枫的,亦或者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形象逐渐变得清晰,和廖书茗给她看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江峤像是回过神,她继续说道:“可能你走之后她就到了,你和那个网友还有联系吗?”
林诤:“之前没有了。”
江峤差点就要问:之后呢?
紧接着又想起,她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追问。
林诤晃了晃车钥匙:“回家吗?江枫。”
江峤抬头:“嗯。”
她回到林诤家里,看着沙发上的被子,又想起卧室里自己的被子。
她已经霸占林诤的卧室两天了。
江峤:“你为什么不睡在卧室里。”
林诤换了身睡衣出来:“因为你在卧室。”
这个答案没有一点问题,但怎么哪哪都是问题。
江峤苦思冥想开始解释:“我——”
她还没说两句就被林诤给打断:“你不喜欢我的卧室。”
林诤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一个很平静的陈述句,江峤硬生生从中听出一点伤心。
江峤低头,看着林诤认真解释:“这是你的屋子,卧室当然是你的,而且客人一般都不会睡在主卧的。”
林诤:“你不是客人。”
江峤抓着头发,她极力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江峤低头,顺着林诤的眼神看向她的嘴唇,看到她的锁骨,然后看到若隐若现的——
江峤别开眼,用手扇风,脑袋一抽忽然问道:“要不我们一起睡在卧室吧?”
“卧室好像只有一张床。”林诤眨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开始想,又在江峤准备收回这句话之前说,“如果你愿意你旁边有个人的话。”
“我当然愿意睡在卧室。”
林诤的眼神很纯真,就好像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江峤想起女生之间睡在一张床上很正常,她慢慢蜷起手指,自己怎么会想这么多。
林诤支起一条腿戴着眼镜靠在床上,一本书被摊开,时不时翻过一页。
江峤双手抓着被子,眼睛盯着那本书的扉页,尝试看清那一页究竟有没有自己的签名。
又在林诤翻到下一页之后,记起那个签名其实在已经很久不用的法考资料上,而不是在这本书上。
江峤烦闷的转过身,被子却被拉住,她半侧着身,听见后面的人问:“你睡觉会拽被子吗?”
“我当然不会。”江峤转回去反驳,见林诤已经将书收起,一只手撑在床上,疑惑的看着她。
江峤动了动嘴,开始反驳:“你睡觉之前这么喜欢做动作吗?”
林诤对此没有多大表示,她认真解释:“我觉得我这样比较好看。”
“你觉得呢?”
江峤瞪大双眼,好看不好看,这要怎么回答?
她不可能违背本心的,江峤闭上嘴选择一言不发。
林诤低头,拉进和江峤的距离:“那你拽了怎么办?”
两人的呼吸碰在一起,江峤拽着被子挡住自己:“那你可以拽回去。”
林诤:“没事,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