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庆死了,我和师父在一个镇上等到的消息,然后又在路上等你,可等了许久你都没来,然后听见官兵正在四处捉拿女刺客,师父说你定是想法逃走了,我们就一边注意官府的消息,一边往中都走,到这边等你。”
孟绾抬手拍怕他发顶:“好孩子,师父呢,你们现在都住在胡里吗?”
孟衡点头:“你呢,你住哪里,中都查身份很严,师父找胡商给我们弄的假身份,他说你若来了中都一定会来集市找我们,所以让我每日都来等。”
孟绾回想自己这几个月的处境,一言难尽,便言简意赅道:“我跟着一个中都的大人物进来都城的,现在住在他们家,很安全,”她不想和孟衡讲太多复仇之事,转而说,“今日我随别人一起出来的,不好单独行动去找师父,你明日还在这里等我吧,我一早来找你,你带我去见师父。”
孟衡点点头,眼里都是担心了许久的委屈和久别重逢的高兴,眼眶微微一红,却忽而一抬头,将那点委屈全都咽了下去。
孟绾看着他,似乎短短的时间里,他又成熟了些。总让小小年纪的他担心,她有些愧疚,
孟绾用手指抹掉他的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哭鼻子。”
“可是我只有阿姊了,阿姊平安回来,我高兴。”
孟绾:“……”
她顿了顿,还是心狠道:“就算没有阿姊,你也要高高兴兴活下去。”
孟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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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靖姝给孟绾买的东西堆了一车厢,又带她吃了许多中都有名的吃食,直到下午才心满意足地拖着一车厢东西回府。
五小姐大手一挥,叫来家丁帮忙搬东西,一骨碌都塞到了孟绾的小院。
“你屋子里也太冷清了些,我们女子么,多摆些个装饰小玩意,才显得热闹有趣。”
冯靖姝亲自帮忙下人们拆箱开摆。
看着冯靖姝这般热情的模样,孟绾心情复杂,自己一个冒牌货,何至于得到这般真诚对待?将来若事情败露,她会暗自唾骂自己今朝的付出吗?
或许会吧,但她也无法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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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孟绾请青禾帮忙找来一匹马,然后着一身玄色劲装,头戴帏帽出了府门。
“郎君,要派人跟着吗?”拾安问冯喻安。
冯喻安摇头:“不必,随她去吧,她有分寸。”
马蹄哒哒,孟绾来到西市,孟衡早已等在此处,见阿姊骑马,他伸手拉着孟绾的手跳上了马背。
“阿姊,你这匹马好微风,毛发真好。”
孟绾问:“往哪边走?”
孟衡一指某个方向,孟绾便一扯缰绳,夹马而去。
胡里住着的都是来往胡商或者行商,他们在一扇黑色小门前停下,下了马,孟衡便去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李固看清来人后,神色激动而隐忍,还有些欣慰,片刻后,才侧身让开:“快进来。”
孟绾牵马入内。
这是个不大的小院,收拾还算干净,能住人,墙下是一个土垒的灶台,里面正煮着羊肉汤。
李固是个皮工,经常和胡商打交道买生皮,檐下悬了风干的羊皮鹿皮和牛皮,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淡淡鞣料味和皮腥味。
他道:“来得正巧,今日炖了羊肉汤,已经熬出了色,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见孟绾点头,李固便去盛汤。但她知道,才不是什么凑巧,他就是知道她今天来,所以一早起来炖的汤。
三碗羊汤摆上食案,洒上些胡椒,热气四散,香气扑鼻。
李固端起碗喝了一口,笑着说:“我一路上都让阿衡放心,你这般聪慧机敏,一定能逃出来的,只要官府没有当场抓住你,你总能到中都跟我们汇合。”
孟绾点头“嗯”了声。
李固又问:“所以你那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为何没有及时逃出来?”
时隔几个月再坐在一起用朝食,孟绾忽然想起自己那日临出发,李固说万一有突发状况被困在那屋里,不曾想后来真被说中了,她苦笑了笑,随后言简意赅地将遭遇冯喻安的事说了。
李固端汤碗的手一顿,笑容也明显僵在脸上:“靖远侯家的二郎君?”
孟绾点头,看出李固地诧异,她挑了挑眉:“师父你连他也认得?”
李固不答反问:“他怎会出现在那里?他也在调查那玉环之事?”
孟绾想了想,没有将对方调查宋贵人私情的事说出来,只道是偶遇。她就事论事地说那侯府二郎君是个礼佛之人,慈悲为怀,见自己所行之事乃替天行道,所以顺手救了自己。
说完抿了口汤,毕竟冯喻安所查之事牵连甚广,少点人知道,便少两分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