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陈昭行说的是什么意思。

“”

他会赌，只不过赌的不会是兄弟的命。

要是高层策反的消息早点探到，陈昭行会孤身一人，去赌一个覆灭起源议会的机会。

“不至于。”老猫摆了下手，“要是早点发现，别说是你，我都第一个去把那姓田的给剁了。”

难得听到他说这么激进的话，跟老猫平日里在官场上混的周全圆滑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陈昭行和张弛都笑了出来。

“你的老腰老腿的，还是省省吧。”张弛恢复他嘴贱的样子，“干活的事留给年轻人。”

老猫懒得跟他争：“行，年轻人，我等你逮到这家伙的消息。”

张弛挺起胸：“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

“唉，怎么直接退了？不是，好歹把话听完再走吧。啥意思啊，跟你讲话就好好的，一和我说话，半句没说，直接断线？”

“可能怕再讲两句，他会忍不住杀到你家门口。”陈昭行调侃他。

他把会议的聊天框缩小，突然瞥见光脑主页上有另一个冒出很多条新消息提示的头像。

陈昭行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这是学院发给他的另一个账号，专门用来上传教学资料。

“杀到我家门口？”张弛嗤笑，“就他那老胳膊腿，别半路先把自己腰给闪了。”

他说完记起之前的话题：“对了，你为什么刚才说不是要帮我们？”

陈昭行没回答。

他点开学院账号之后，差点被弹出来的新消息淹没。

“喂喂喂？在吗，在吗，我的信号很差吗？怎么不说话了？”张弛假装把耳朵贴到光脑屏幕上。

陈昭行浏览着那些消息，出乎意料，不是来自学院，绝大部分都来自预备班的学员们。

有问他什么时候能继续上课的，还有问他身体有没有好转的，有两封看上去来自女学员，画了很可爱的粉红色笑脸。

“等等。”张弛突然意识到什么。

陈昭行的身体状况不能允许他参加秘密行动，那除了这件事，他还能做什么？

张弛难以置信：“你他妈的不会是要回学院……”

他的话被陈昭行打断：“你跟路星起冲突了？”

“什么？”

陈昭行看着从一堆问候短信中发现的小作文。

发件人署名是路星。

500来字，全文用的是敬语，态度比其他人更悲观一点，问他是不是不打算带这个班了。

最后有一行不是敬语的，附带提了一句张弛。

似乎两人上次代课时发生了一点摩擦。

张弛也想起来这回事，记起自己理亏讲错话，清了一下嗓子，又挠了一把后脑勺：“摩擦？他一个小孩，能跟我发生什么摩擦？”

陈昭行玩味看他：“我收到人家发的邮件，写了500多字，要跟你道歉呢。”

“什么？”张弛真的惊了。

那小子还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他没打算把这点小口角讲给陈昭行听，随口编了个理由：“肯定是他的光脑又被谁黑了，搞的恶作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有种滑稽感。

张弛还在为自己找补：“而且他要给我道歉，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把邮件发你那儿干嘛？”

看着整封邮件前半段的恭敬问候，陈昭行眨了眨眼。

“等一下！”张弛猛地反应过来，“所以你说不去给我们帮忙，就是要给这群小子上课？！”

-

张弛和老猫行动的那天，陈昭行回到了星际联邦学院。

时隔9天，再次出现在演播厅讲台上的瞬间，台下学员们的欢呼鼓掌声比他第一次来时更热烈。

“陈队长！！！”

“陈队长，你身体好些了吗？”

“陈队长！你没有不要我们……呜呜呜，我以为你不来给我们上课了……”

“我们可以一周只上一次课，一个小时也行，你好好修养，我们课下会自己努力的！”

大家七嘴八舌，全是热切的关心，声音大到听不清谁在讲什么。

人群角落里，黑发青年从陈昭行走进演播厅的第一秒就差点站了起来。

只是他的动作比起旁边更夸张的学员，反而显得不太惹眼。

“没有不要你们。”陈昭行抬手往下虚按了两下，笑了笑，放到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大厅立刻安静下来。

“我靠。”

有人很小声惊叹了一句。

陈昭行名声在外，让人很容易仰望他的实力，忽略了他同样惊人的外貌。

要是陈昭行哪天不想干这些出生入死的活了，转行娱乐界，随随便便也是把人迷得死去活来的类型。

这下稍微弯起眼笑了笑，跟平时的举动反差有点大，把一众学员都给看愣神了。

“怎么了？”他在椅子坐下，嗓音略带了点哑，气息轻飘飘的，“不坐么？今天想站着听课？也行。”

“……”

如梦初醒，其他人慢慢坐回座位，打开光脑，准备听课。

路星的目光还停在讲台上。

直直望着上面坐着的人。

蓦地，陈昭行觉察似的，朝他这边看过来。

视线接触。

这次，路星没有避开。

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依旧直视那双笑意还没褪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