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陈老师。
“老师”这个词现在几乎已经不怎么用了,但他知道,这是古地球人对教导者的尊称。
听起来有点陌生,还怪好听的。
“你来到底什么事。”他插科打诨了半天,陈昭行知道张弛不可能只来找他聊这些没营养的怪话,“还有一分钟这节课开始,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草。”还赶人走,张弛下意识爆了个粗口,又赶紧大声清嗓子盖过去,“就是问你一句,那只臭老鼠我先招呼一顿,成不成?”
“不行。”
陈昭行的拒绝没有半秒犹豫。
“为什么?”张弛眼睛都睁大了,“我不会给他整死的,肯定留着等你来审,我就想替死掉的弟兄们出一口气。”
他说的是抓住的告密者。
犯下这么大的罪,这个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但陈昭行睨了他一眼:“这口气用不着你来出。”
张弛一顿。
那也是。
论恨,陈昭行比谁都更有资格恨这该死的告密人。
“一节课也就两个小时,你等不了多久。”陈昭行把后半句话说完,音量不高,语气却比刚刚冷了很多,“留着等我,就算剔了他的骨头,也是我亲手一根一根来剜。”
话说完,休息时间结束,学员们有些躁动起来。
周鑫鑫更是观察好久了:“张队长也要来一起讲这堂课吗?”
陈昭行走到演讲台下的学员座位,还跟角落里的路星坐了半天,张弛来了之后,除了前面两句,其他话都是二人在演播厅外面讲的。
对整个星际联邦的神话人物天然就有好奇心,更不用说他现在还离他们如此近,还神神秘秘讲悄悄话。
“应该不会。”大川道。
“你怎么知道?万一他俩要合作讲一次课呢?”周鑫鑫话音还没落,“哦,好吧,张队长走了。”
“你们说……刚才陈队长在和路星聊什么?”
“不知道,他坐得太远了,谁能听见?”
“路星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待见陈队长么,我看刚刚还好,气氛不紧张,陈队长好像还笑了。”
“你还看这么仔细呢?”
“……我刚好看见了而已!”
“安静。”
下面蛐蛐了半天,陈昭行按了一下演播厅的扩音器。
两个字下去,整个大厅立马落针可闻。
“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陈昭行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上课晚了3分钟,等会延长3分钟,补给大家。”
能听他的课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要不是陈昭行身体需要修养,这群学员恨不得他一节课讲五个小时也不嫌多。
听见要补回3分钟,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没问题的话就开始了。”陈昭行抿了一口温水,把准备好的内容投到演播厅的全域大屏上,“基础知识前面一次讲了,其他的课你们应该也会学,要不今天教你们一点别的。”
一听要教别的,台下学员全都兴奋了。
“就讲……嗯……”陈昭行思忖了一下,“讲讲我的小队5年前活捉起源议会第四使徒的故事吧。”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一直在接触对敌作战的各种理论和实践知识,但起源议会依旧是个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名字。
这像是整个星际联邦的禁区。
整个星际联邦学院都知道,起源议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甚至贫民窟里的小商小贩也知道。
可同时,这四个字也代表了死亡、战争和恐惧。
特殊战队在民众间的声望如此高,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们是为数不多能正面接触并和起源议会作战的人。
而陈昭行,他是这群人里最强的。
那些被联邦封存的任务,是绝密档案。
面对这种亲临敌人的经验,谁听了能不激动?
台下的学员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看向陈昭行的目光火热,就差没把“期待”两个字写在脸上。
强大又锋芒锐利的人,令人情不自禁追随和仰慕。
“我的妈呀,这节课太牛逼了。”周鑫鑫快把旁边好友大川的衣服揪破了,“我靠,禁止录音录像,我得认真听,把每个字都记住。”
陈昭行的语速不快,讲述配上了当年实战中,作战服记录仪记载的视频片段和图片。
每一个敌人的歼灭、每一个队友的牺牲,他不需要回头看自己准备的材料,全都能讲出来。
就好像这些事还在眼前,才刚刚发生在昨天。
路星仰头看着台上灯光下娓娓道来的男人。
他略显纤薄的身体掩盖不住周身的锋利气场,平静温和的语气更藏不了那股真实战场上灭敌无数的自信。
太入神,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改变坐姿,坐得笔挺端正。
更不知道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多长时间了。
蓦地,陈昭行的目光流转,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隔着整个大厅在空中相撞。
路星愣住。
不是错觉。
陈昭行真的在朝他看。
对视后,还没挪开眼,定定看了他两秒,弯起眼,很轻地对他笑了下。
这一瞬,完全失去所有思考能力,路星整个人化身成一尊保持僵坐的雕塑。
“嗡。”
桌上的光脑震了一下。
【加密讯息通道。】
【信息传输完毕。】
【新的信息:1。】
——【货已收到,需要[壳]的弱点。】
——【来自:未知。】
路星的眼神恢复清醒。
看着这两行字,他耷拉下眼睫。
很缓慢地,抿直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