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沙雾来得毫无预兆,风沙之中似有若有若无的歌声,沙哑而凄婉。
一只两丈多高的蚀骨蝎从沙中而出,它通体呈紫色,上有繁复花纹。蝎尾高高翘起,毒刺亮的晃眼。
阿墨正欲出手攻击,被江韵拦了下来。她盯着那只华丽巨蝎,双手合十默念出一串咒语。
等大蝎行至面前,江韵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能带我们去到玫瑰谷外围吗?”
漫天沙雾,巨蝎伏着三人缓缓朝着玫瑰谷的方向前行。
阿砚一路看得新奇,又道:“江姐姐好厉害的手段!”
江韵笑笑:“不过是些催眠小术罢了。”
一个昼夜,天地陡然转红。此地距离玫瑰谷不过三十余里了。
花谷外围的玫瑰在眼前盛放,随风摇曳,何等绝美。江韵不禁看痴了去。她好像看到了那如血之人,站在花海之中。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短暂清醒了过来。不过片刻,幻境再度袭来,且挥之不去。
花境中开始浮现各种幻象——
莎羌国再度被黑暗所吞噬,她的子民们哭喊着向她求救,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吞噬。那尊蛇首人像狞笑着扑来,血肉横飞,国王,祭司的身上亦是鲜血淋漓,莎国沦为了人间炼狱……
玫瑰谷,花海如浪潮。
玫瑰偏殿。素雅的房中围着好几人,气氛略显紧张。
钱来到看着躺在榻上仍在昏迷中的女子,向着身旁的褐衣少年问道:“小协子,你的蝎子这是从哪里背回来了一个人?”
少年谢协身姿挺拔,一身小麦色皮肤。他答道:“在谷外的沙漠中背回来的。”
“谷主不是说了不能带人回来吗?”季闻悦道:“到时候要是谷主怪罪起来,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邓惜轻叹了一口气,温婉面容上带着一丝无奈。她摆了摆手道:“好啦好啦,你们这几个大男人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到外面去等着吧。”
几人转身抬脚正欲离去,只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惊呼——
“朝瑰意!”
“好嘛!你这还挺会捡人的啊。”季闻悦凑近谢协,小声调侃道:“还真是冲着谷主来的,这架势不会是冲着咱谷主寻仇来的吧?”
“你……你们是谁?”江韵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着围在她身前的几人。
邓惜见状,伸手轻柔地拍了拍江韵的背:“这里是玫瑰谷,姑娘认识我们谷主?”
“这里就是玫瑰谷了吗?”
邓惜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我叫邓惜,是谷中之人。”
江韵低下了头,两只手稍稍捏紧了背角,脸色有些泛红:“我叫江韵……我……我是来找,来找朝瑰意的。”
“江姑娘直呼谷主的名字,是与谷主认识?”邓惜道。
“嗯……”江韵点点头,她又问:“与我一同来的阿墨阿砚呢?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有谷主的信物,已经安置好了。只是你……”
季闻悦接过了邓惜的话头:“只是姑娘来的不巧。我们谷主在闭关呢,不见人。”
江韵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他什么时候出关,你们知道吗?”
季闻悦:“谷主向来神秘,我们又怎会知晓? ”
江韵闻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屋内气氛一时之间略有尴尬。
钱来到:“江姑娘大老远赶来,只为见谷主一面,可是所为何事?不妨说与我们听听,再做定夺也可。”
江韵犹豫片刻,缓缓开口:“……二十多年前,我的国家被差点被魔气侵袭,是他拯救了我的国度。后来…… 我便对他心生倾慕,自此难忘。此次前来,就是想再见他一面,亲口向他道谢,也想告诉他我的心意。”她说到最后,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听了江韵这番话,季闻悦直接道:“他二十年前回来便闭关了,谁也不知何时出关。”
钱来到神色温和:“谷主向来是热心之人,出手相救于他不过举手之劳,江公主其实不必专程来致谢,这一路来行途太过凶险,还望要顾好自己的安危呐。”
“我当然能顾好自己的安危!”江韵似是有些激动。
“公主应该知道的。”钱来到递了杯温热的玫瑰水给江韵。
江韵疑惑道:“知道什么?”
“谷主心有所属。”
“嗯……”江韵愣了愣,末了她轻声道:“我……以为那只是他婉拒我的托词,竟是真的吗?”
“是真的。”
“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他所谓的意中人?”
见众人都未答话,江韵又道:“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
钱来到看向邓惜:“小惜,稍后带着公主在花谷中走走吧。”
三位男子离开房间后,又在另一处院落喝起茶来。
季闻悦叹了口气道:“钱叔,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钱来到捻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好说哦。”
“人是你的蝎子背回来的。”小花精季闻悦又看向谢协,幸灾乐祸道:“小协子,你可要负这个责哦。”
谢协点点头,一脸认真道:“之后我会把她安全送出玫瑰谷外围的。”
“我不是说这个!”季闻悦道:“我说的是现在,现在怎么办?谁来照顾这位公主的情绪?”
谢协:“我想,江公主知道了谷主的故事以后,应该会理解的吧?”
“那可未必哦。”季闻悦伸出食指摇了摇:“就冲她这二十多年执着的劲儿,还追到了这里来,这事儿,只怕不是这么简单哦。”
谢协眨眨眼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季闻悦眼珠一转,摸了摸下巴:“直接去告诉谷主,让他自己出来解决不就好了嘛……他天天闭关,这么久也该闷坏了~”
一盏茶的功夫,小花精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