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向砚辞,明明方才还满口轻薄,此刻却又是一副守礼的模样。
姜悦璃小口抿了一口梅子汤,酸甜凉意顺着喉间滑下,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她淡淡开口,带着一丝没散去的嗔怪:“你方才就是故意的。”
砚辞在她身侧缓缓落座,闻言低低轻笑一声。
“是。”
他坦然应下,半点不遮掩自己方才的小心思。
“许久未见殿下这般鲜活娇嗔的模样,一时没忍住,逗了殿下两句。”
姜悦璃闻言一怔,随即耳尖又悄悄热了,没好气地侧过脸,继续小口喝着梅子汤:“越发没规矩了。”
从前的砚辞清冷克制、谨守分寸,一言一行皆是君臣礼数、沉稳有度。
如今倒是越来越放肆,惯会拿捏她的软处,肆意撩拨。
砚辞眸光沉沉落在她的侧脸上,低声道:
“只在殿下面前无规矩。”
姜悦璃心头微痒,抿完最后一口梅子汤,放下青瓷小碗,懒懒舒展了一下肩背。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平缓下来:
“今夜转押诏狱,可有风险。”
砚辞敛去眼底温情,神色一瞬归为沉稳冷峻,道:
“不会。”
他解释道:
“天牢与诏狱本就一体两院,中间只隔了一条甬道。”
“外人不知内情,以为是两处天南地北的牢狱,实则紧邻而建。太祖当年设立诏狱,便是为了方便提审重犯、密犯。”
姜悦璃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神情微妙至极。
她还以为转押是一场需要精密布局、掩人耳目、全程潜行的大动作。
结果……
合着就在隔壁?
串个门啊!
她沉默两息,有点哭笑不得地轻啧了一声。
砚辞看着她瞬间放松、略带无语的可爱神情,眸底漾开浅浅笑意,补充道:
“此刻,楚陌和忠勇侯及侯夫人应该已经在龙鳞卫的地界了。”
“甬道专属于龙鳞卫管辖,禁军不得入、朝臣不得窥,全程无外人值守。只需达到两个条件中的一个,便可依祖制完成转押。”
姜悦璃立刻来了兴致,连忙问道:“什么条件?还有什么祖制?”
“叛国,或是谋逆。”
砚辞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拭去姜悦璃嘴角的汤汁,才接着道:
“太祖祖制立下铁规,但凡被定此两项重罪的人犯,自动归诏狱辖制。龙鳞卫可无需陛下圣旨、刑部文书,无需朝堂核准,直接提审、直接收押。”
姜悦璃瞬间了然,笑道:
“姜景浩和世家忙着判忠勇侯府死罪,殊不知,是亲手把人送到了我们的地界。”
一旦扣上叛国罪名,刑部无权终审、世家无权私审、天牢狱卒更无权接触。
砚辞替她拭净唇角,缓缓点头:“正是。”
他起身,顺势扶住她的小臂,询问道:“殿下可要去走走?”
姜悦璃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依着他的力道起身,步子轻缓落地:“走吧。”
她慢悠悠随着廊下步道前行,一边舒展筋骨,一边回头看向身侧紧随的砚辞,语气认真:
“你得让我多走动走动,孕期多动一动,日后生的时候才能少受罪。”
砚辞护在她身侧,掌心拢着她的腰,全然依从:“是,都听殿下的。”
“这几日,本宫都快闷坏了。”
“是臣的错……”
廊下清风徐徐,枝叶轻摇,斑驳光影随着两人缓步移动。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