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眉眼低压了些,怒极反笑问:“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个背叛楚域北?”
话锋一转,他语气不善:“你他妈怎么知道我求着楚域北了,这是算卦能算出来的吗?”
“我昨晚上房顶打坐听到的。”赵道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再者说这也不叫背叛,我就是想去找玉妃的转世。……你别告诉楚域北,我能给你二十张符。”
二十张?哪怕一百张他都不要!
裴寻愈发面无表情,沉声警告说:“昨晚偷听我和陛下说话!当初在小木屋还背着我偷偷见陛下!我早就知道你对我们陛下有歹心!贼心不死的瞎子,我们陛下多讨厌你我就多恨不得弄死你,还异想天开以为我会帮你——”
“你要帮他什么?”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是楚域北和刚告完状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王德海一行人。
裴寻回过头去,看见前拥后簇下,脸上带着戏谑笑意的君王。楚域北身着玄色龙袍,露出来的脖颈脸庞白皙夺目,冷厉的眼眸懒洋洋扫过来,不紧不慢走来。连光晕都偏心着亦步亦趋。
楚域北见他发愣,勾唇又问了一遍:“赵道生要你帮他什么,裴寻。”
正发愣的裴寻回神,生怕楚域北误会,忙不迭和赵道生拉开距离。
“陛下讨厌的人我是不会和他交好的。每回都是这道士主动与我搭话。”裴寻和人撇清关系后再次表忠心,他总是担心自己和赵道生走得近了,陛下会落寞失望。甚至开始后悔与那道士交谈。
楚域北觉得莫名其妙:“朕不在意这个。”
“哦,臣在意。”裴寻有些恼了。
“朕知道,朕讨厌的人你只会想杀了他。”说完,一声哼笑轻飘飘钻进裴寻耳朵里,像阵风掠过裴寻的心。
王德海还欲告状,上前两步咬牙切齿指着赵道生,又小碎步踏回皇帝身边,哽咽着哭诉:“陛下!就是这道士有意吓唬奴才!全宫上下都知道奴才胆小!要知道换以前裴寻还未进宫时,谁敢这么对奴才呀……”
裴寻总觉得这阉狗的重点在后半句。
王德海又说:“这道士进宫后吃六顿饭荤素不忌!吃饱了就满宫跑,子时在冷宫,丑时又去皇宫东南角荒废竹林,寅时又在陛下寝宫外头打转!定是不安好心!”
这王德海真是尽忠职守心细如发。裴寻可算是发现这胖太监留在楚域北身边的作用了。
闻言,赵道生惊呼:“我吃几顿饭都要记下来吗?我从哪儿来到哪里去都要受此束缚,这皇宫果然没有自由!”
王德海坚持:“陛下!这个道士就是别有用心!”
事情愈发的乱。凡是被王德海记恨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众人保持沉默,等待着正似笑非笑的君主定夺。
风起带来簌簌落叶声,一声响亮鹤鸣划破碧空。
楚域北问:“赵道生,你要裴寻帮你做什么?”
赵道生脊背发凉,疯狂舔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见识过楚帝的狠辣,那捅在腹部的十几刀还在隐隐作痛。
“陛下,我是找裴寻商量如何厮守终生一事。”赵道生终究还是扑通跪下,他自认为是注定成神的道家奇才,连先帝、东胡皇帝都未曾跪过。“我、我……我没有别的心思。”
自古以来,历代帝王哪个不是对他以礼相待。也就这楚域北!仗着自己是小姐的孩子,仗着是罕见的紫微帝命为所欲为!
楚域北漫不经心问:“那你做到了吗?”
“啊?”
“朕要裴寻死的时候,就在朕的面前不会凭空消失。尸体是入棺是火烧都在大楚这片领土,做到了吗?”
这要如何做到!说的好像轻而易举!
楚域北好似看出什么,换了个问法:“赵道生,朕问你此刻能做到吗?”
自然是不能,他连玉妃尸骨在何处都算不明白。赵道生小声说:“自然是不能。”
楚域北轻笑一声,低头凝视狼狈残缺的道士,幽幽问:“不是不打诳语吗?”
多年前他一句不打诳语,改变了这母子俩的命运。如今再提,赵道生面上多了羞恼,空洞眼珠子直直对准楚域北:“你告诉我你娘埋在哪里,我就是不择手段也会让你和裴寻相守到老!”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这便是他进宫的真实目的。
赵道生说完心中暗道不好。
楚域北脸上笑意逐渐散去,慢声告诉他:“朕当初没有捅死你一度懊恼。后来冥思苦想,明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胜所有惨烈死法。”
他沉声:“把这犯了欺君之罪的道士拖下去碎尸万段!”
楚域北说完还给了承诺,“等你受完刑,朕会告诉你答案。”
等侍卫将沉默如死狗的赵道生拖下去后,楚域北手臂微张等裴寻来整理乱掉的袖子。
裴寻关心问:“陛下和金将军议完事了?”
楚域北轻轻应声。“你说建造天极宫会累死诸多百姓,朕和金尚商议过后,已有部署。”
他们陛下说着又起了坏心思:“明天宫宴,你扮成太监在朕身边伺候。装太监向来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