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来人呐!太庙被雷劈了!”
“快来人!快去找陛下!”
“这是天罚,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陛下加增税赋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
骤然间,楚域北冷声命令:“找出这散播谣言的人,通通杖毙。”
侍卫当即行动。一时之间,只剩下噼啪的雨声,雨水冲刷着琉璃瓦片源源不断流淌,掩盖住求饶的嚎叫声,冲刷掉血腥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糟糕的情形,裴寻都替楚域北捏了把汗。
那金尚伤情严重,太医接连为其诊治。楚域北单手扶额坐在紫檀椅上,面色不悦,怒气仍未消散。
裴寻坐在楚域北身边,不敢靠近,怕衣衫上的湿气沾染对方。
“陛下。”裴寻给他倒茶,“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太过伤神。”
茶水冒着腾腾热气,就在裴寻推至楚域北手边时。他的小臂被一把抓住。
随后,楚域北将他一把拉过,两个人头挨头靠得极近,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气味,温热呼吸喷洒耳边,裴寻的耳根泛起红。
楚域北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问:“你不是能预言吗?裴大人,金将军受伤你都无法预知避开,告诉朕你的作用在哪里?阿谀奉承哄朕开心?”
这一声声质问,比鬼语呢喃还要恐怖。裴寻浑身血液冷透,嘴巴张张合合,挤不出一个字来。最终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块,不得不低头去确认,楚域北是不是用刀子把他的心挖出来泄愤。
没有。
裴寻低头看了,楚域北没有挖他的心。
“楚域北……”他喊他。
楚域北却松开手,装模作样,露出懊恼神情:“是朕迁怒了你。”
可是这个心惊心凉的瞬间,不断在裴寻的脑海中回放。眼神、语言中的狠辣与厌恶,在眼前在耳边挥之不散,快要封闭他的五感。
裴寻还是说不出一个字,仍旧怔愣着盯他。
楚域北用手虚虚托住他的脸,轻声:“是朕无理,不要放在心上。”
微凉指尖触碰他的脸颊,带有一丝残忍血腥味。裴寻用手掌覆上楚域北的,贴得再紧一点,他会淡忘这个小插曲。
“微臣明白。”
……
雷劈太庙,这在封建迷信的古代是大凶之兆。即使楚域北当即做出反应,杖毙宫人以示天威、杀鸡儆猴,也止不住流言的肆意传播。
民间最广为流传的,说是天谴,天子失德祖宗震怒。还有将矛头指向楚域北出兵东胡嗜杀成性,指责皇帝暴政的,质疑楚域北血统纯正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王公公急的嘴角冒泡,哎呦哎呦在楚域北身边打转,“陛下,这可怎么办啊。可真是倒了血霉了,这雷往哪劈不好,偏偏劈中了列祖列宗……都是裴寻这个邪物!晦气!陛下快快惩治他吧!”
眼见金尚的伤势稳定下来,楚域北心情缓和了许多,“你意思是,朕的龙气压不住裴寻?”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奴才嘴笨!”
楚域北看昏迷不醒的金尚许久,低声:“这次出兵东胡,看来金将军是不能和朕一起。”
朝中还没有能替代金将军的武将,即使是有,战事紧急,楚域北也无法完全信任对方。
他需要的是,能够信任的统帅。
重要关头出了这个岔子,楚域北眼中闪过狠厉。
“这可怎么办。”王公公慌了神。
楚域北不屑嗤笑,他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裴寻求见。
“现在倒是知道等朕通传。”
他这些天接触下来,对裴寻有了大概了解。不把王法尊卑放在眼里,有一身傲骨连跪都不情不愿。
楚域北玩味扯唇,告诉王公公:“叫他进来,朕要看看他来做什么。”
“侍卫说是带了鸡汤,裴寻亲手做的。”
这倒是让楚域北讶异,没有想到裴寻能善厨艺,甚至还颇有自信拿到他的面前来。
隔日再见裴寻,那晚的小摩擦似乎不曾发生。但楚域北记得清楚,这个人记忆力超群,自述失去了遗忘和原谅的能力。
王公公接过裴寻手中的汤,“可惜了了,金将军还在昏迷,没法品尝。”
“我是给陛下准备的。”裴寻嗓音发哑,他不愿意因为小事,导致和楚域北有了隔阂。“我的手艺很不错,不会让陛下失望。”
“那就留下吧。”楚域北难得主动关心他:“暴雨过后天气凉,怎么不披件鹤氅,素色也适配你的气质。”
裴寻:“王公公没有给臣准备。”
王公公被口水呛到,咳嗽不停,脸皮子都呛红了。
裴寻了解到楚域北的舆论处境后,心焦如焚,连忙问:“陛下,外界流言您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方才楚域北还打算提这事儿,笑着:“朕不打算处理。那太庙既被雷劈,已是天意。朕就不得不顺应天意,一把火烧了这惹人烦心的列祖列宗。”
“懦弱求和之徒,朕不需要他们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