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北正在赏花。男人一身玄黑龙袍,且今日是束发。
裴寻只是看了一眼,就遭到身旁侍卫的暴力按压:“跪下!把头低下!”
裴寻狼狈跪那个人,脊背头颅都得全心全意塌下,恨不得让他匍匐在地。
“陛下!就是这个妖怪!上次奴才刚要挖他眼睛,他就消失不见了!”王公公翘兰花指,死死瞪着裴寻。
终于,楚域北拿正眼瞧了这刺客。他的眼神凌厉,哪怕笑起来也透露股阴冷,慢条斯理洗手,问:“凭空消失?”
“陛下,此人怪得很,有您龙气相助,这次奴才必定能取他双眼泡酒喝!”
王公公说话时瞪眼龇牙,眉毛时曲时直像那毛毛虫,表情丰富,引得楚域北笑了下。
这是裴寻头一回见他笑。眉目疏朗,又无端透着艳,比这满园花团锦簇要更胜一筹。
楚域北嘲笑说:“江湖道士的把戏,就把你吓得鬼哭狼嚎。”
王公公殷勤扇扇子,“陛下,是奴才没见过世面。不像您征南战北,见识广阔。”
楚域北哼笑,随后目光沉沉落在裴寻身上。吩咐:“一炷香时间,要是无法在朕眼皮底下消失,就乱棍打死。”
裴寻心里发沉,抬头和他对视。
王公公得意,发出恶笑:“陛下,他刚消失,宫里就又出现一批刺客,必有蹊跷。奴才觉得应该七十二种刑法来上一遍,死相越惨越好。”
楚域北挑眉不置可否,继续欣赏台上等人高的火红凤仙花。侍卫在台桌上点燃檀香,日头正好强光之下,烟直直而上好似无形分界线。
裴寻根本无法操控,自己的到来与离开。况且先前受过的大小伤,回到现代依旧存在,他要是死了就真死了
这一炷香烧的分外慢,等待过程中,王公公谄媚给楚域北扇风,周遭侍卫屏息凝神,手放在剑鞘上以备不测。
楚域北因无聊掐烂了花瓣,鲜红汁水染红指尖。白皙纤细指尖徒增一抹姝色,叫人挪不开眼。
他勾唇,语气发冷:“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还要盯着朕看多久?从到这里开始,你的眼珠子就没从朕身上离开过。”
话说完。裴寻心里一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始终盯着楚域北看,甚至把人盯恼了。
王公公呵斥:“大胆!”
楚域北擦拭花汁,薄红染上指甲。愈发烦躁,失了兴致,“不用等一炷香,杀了。”
说变就变。侍卫倏然拔刀,挥动时刀刃划破风声。
剧本里楚域北打仗时常为军粮供给发愁。裴寻脱口而出:“陛下可是经常为了军粮损耗烦心?我可以帮您!”
比话更快的是刀,比刀等快的是玉扳指。就在裴寻人头落地前一刻,扳指弹射而来生生击断刀身成几截。
裴寻抬头望过去,是再度改变主意的楚域北,帝王饶有兴味睨视他。可能是生死一线刺激,他的心跳前有未有快,怦怦热烈占据耳道。
王公公太胖动作不便,依旧颠颠跑来捡玉扳指,“陛下。”
楚域北不紧不慢戴上,“说说吧。”
他是给了裴寻这个机会。
裴寻喉结滚动,因是跪姿即使对话也得仰望这个人。大脑飞速旋转,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下一瞬间对方又变了心思。
裴寻回忆剧本发展,组织语言说:“您的军队里或许有会种地的士兵,自给自足也比干等粮草要好。”
沉默几秒,楚域北冷漠:“拉出去斩了。”
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裴寻又说:“在边境建立互市,也可以在行军路上设立几条中转仓分段运输。”
这个答案倒是引起了楚域北的兴趣,不是多认可,纯是因为听不懂而产生好奇。
楚域北笑着:“这么想活啊。”
裴寻轻声:“没人想死。”
“你这乱提,朕就想起一个月前灭西羌的那一场仗。紧要关头粮草迟迟未到,军营里个个饿得马瘦人黄。”
楚域北好似想到什么,嘴角抿直成不悦的弧度。
王公公立马接茬:“陛下!真是太危险了!得亏有您的聪明才智才能化解危机!”
“化解什么危机。就是派人捕野猪野兔,硬抗着等粮送过来。”楚域北没好气,但态度上对这个太监可谓放纵。
王公公继续夸:“陛下天命所归,自能化险为夷!”
灭西羌。
裴寻拍戏进度刚好停在这里,熟读剧本,对后面剧情了如指掌。要是导演尊重历史基于历史,他心说赌一把,轻声:“陛下,南方嵇城在闹水患。地方官员隐瞒真实情况,将死人草草处置,导致后来爆发疫病,大规模传染。”
“嵇城水患?”楚域北觉得好笑。
“对。”裴寻盘算,说不定只要拖着,下一秒他就会惊醒回到现代。
然而,这时有人来报——
“陛下,嵇城连续三天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