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给周队发了一条消息:“周队,肖屹璃今晚在外面遇到一起突发事件,手臂受了伤,缝了十一针,需要请假两天。具体情况我明天到单位跟您当面汇报。”
周队的回复来得很快:“怎么回事?严重吗?”
“不严重,皮外伤,缝了针,两周拆线。明天我跟您细说。”
“好,让她好好休息,不急着上班。”
秦安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睁开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个位置,那把刀划过来的方向。如果肖屹璃没有拉她那一把,那道七点八厘米长的伤口就在她的身上了,不是手臂,是别的什么地方,也许是脖子,也许是脸,也许是胸口。
她不敢想下去。
她把脸埋进了双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细细的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肖屹璃,你还好吗?”
水声停了。
“还好。”门里面传来肖屹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马上就好了。”
秦安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肖屹璃穿着她的睡衣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右前臂的纱布外面套了一个防水罩,是她在浴室的柜子里找到的,秦安玉自己平时洗澡用的那种。她站在那里,比秦安玉高出两厘米,穿着一件偏大的睡衣,看起来有一点不像平时的她。
“你的睡裤我穿着有点长。”肖屹璃低头看了一眼裤腿,脚踝以上的部分都盖住了,只露出脚趾。
“你比我高,不应该比我穿着短才对吗?”秦安玉看着她,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可能是我腿短。”肖屹璃说。
秦安玉终于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笑了。她走过去,帮肖屹璃把右臂的防水罩取下来,检查了一下纱布,确认没有进水,然后重新把防水罩套好。
“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你是伤员,你睡床。别争了,再争我就把你绑在床上。”秦安玉说完这句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纠正,推着肖屹璃进了卧室,“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帮你换药。”
肖屹璃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秦安玉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子抱到客厅去,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缠着的纱布,白色的,很干净,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她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到客厅里传来秦安玉翻身的声响,沙发弹簧发出的细微的吱呀声,然后是安静,很长的一段安静。
“秦安玉。”她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不确定客厅能不能听到。
“嗯?”客厅里传来了回应,声音也是轻轻的,但听得很清楚。
“没事。睡了。”
“嗯,睡吧。”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响,很快就被夜的寂静吞没了。肖屹璃闭上眼睛,右臂的伤口隐隐地疼,那种疼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一个微弱的信号在提醒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她在疼痛和疲惫的交织中慢慢地沉入了睡眠,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翻了个身,右臂小心地放在被子外面,纱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安玉的手机闹钟响的时候,肖屹璃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用左手拧开了燃气灶的开关,把一锅水烧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一把小青菜。秦安玉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眯着眼睛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你在干什么?”秦安玉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双手叉腰,用一种介于震惊和无奈之间的表情看着肖屹璃,“你右手缝了十一针,你给我做早饭?”
“煮面条,左手够了。”肖屹璃用左手拿着菜刀,把小青菜的根部切掉,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她右臂上的纱布在晨光中白得发亮,被一件短袖T恤的袖口半遮半掩着。
“你坐下。”秦安玉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菜刀拿过来,放在案板上,然后把她从灶台前拉开,“你坐那边去,我来煮。你想吃汤面还是拌面?”
“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