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嘴边要收拾人的话通通吞了下去，病人家属的谩骂声扯到了人身攻击：“你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垃圾医院，腺体科居然招一个Beta过来……”

事态没有林砚冰想得糟糕，作为裴洮的带教老师，林砚冰完全相信他有能力解决这个插曲，Beta进入腺体科，本就是一个容易让人诟病的难题。

争吵声太过激昂，林砚冰离开的步伐顿了下来：“叫保安，把他扔出去。”

“扔谁？”护士愣了愣，“扔裴洮？”

“谁吵扔谁。”林砚冰面不改色回值班了。

佟修捷已经赶到，正抓着他的检查单反反复复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柜子上，Alpha满头大汗，嘴里还喘着粗气，见到林砚冰，他放下检查单伸手去拿保温盒：“路上堵车了，跑了三公里，抱歉，让砚冰久等了。”

“我没事。”林砚冰坐下，顺手把检查单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佟修捷的语调变得支支吾吾，半晌才说道：“好吃吗？”

“你不问我怎么回事？”

“我很高兴。”佟修捷说，“你懂得爱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去做检查，砚冰很乖。”

听笑了，林砚冰扯扯唇，什么时候自己去看病都能被夸奖了。

他恍惚之间想起小时候，因为体质不是很好，经常感冒，父母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都怪他是个Omega，不像林??，Alpha的体质总是要好很多。

“走神了？”佟修捷捞起林砚冰，安抚信息素围绕着林砚冰，让他放松下来，Alpha说道，“林医生，我可以不要小朋友。”

“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小朋友。”

林砚冰淡淡开口：“我比你大。”

“不影响。”Alpha说，“我们林医生，就是个小朋友啊。”

太腻歪了受不了，林砚冰从他腿上挪下来，笑脸盈盈地喝了一口热水：“晚上忙吗？”

一提晚上立刻打起了精神，佟修捷想起来林砚冰说的话，抖擞地点头：“不忙，忙也得不忙。”

“脑子里想什么呢。”林砚冰一眼看出来Alpha脑子里装着不干净的东西，顿了顿，下一句就给黄色废料全摇晃出来扔掉，“跟我回一趟林家吧。”

提起林家，佟修捷提高警觉：“他们又想害你？”

“没有。”林砚冰说，“东西落下了。”

他留在林家的东西并不多，都是些小时候的玩具，很少，大部分都是从林??手上淘汰下来的。

真正属于林砚冰的，只有一个小水獭抱枕。

拿抱枕是一方面，林母最近身体差，病多压身，作为儿子，他有去看一眼的义务。

作为林砚冰，他对那片区域又是抗拒的，需要一个支撑点，佟修捷就是最大的底气，有他跟着，自己不至于太难受。

身上的壳坚硬地裹住自己，林砚冰在别人眼里是没有软肋的，任何东西放在他手上，他都可以选择出来，命运始终握在自己手上，只有家人是束缚他的唯一枷锁。

林家分了家，没有林宏邈的铜锣嗓，林砚冰回去得很顺利，属于自己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仓库，落满灰尘。

跟在林砚冰身后的佟修捷就没见过这种阵仗，别说他不理解，就算是林砚冰，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不爱孩子。

或者说，不爱他。

拨开仓库，林砚冰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水獭抱枕，眼睛歪歪扭扭，正咕噜着看他。

佟修捷眼神一亮，笑嘻嘻地抓起来：“你找它啊，我家里也有一个。”

听佟绥说，他还没出生那会儿，唐寻亲自做的，一对水獭抱枕，做得没有外面的现成货精美，水獭的眼睛都是歪的，胜在独一无二，倾注着Omega为人父的期待。

只是从佟修捷记事开始，他就没看到过佟修绥嘴里所谓的一对。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从小跟在佟修捷身边。

没遇到林砚冰之前，没有水獭抱枕的Alpha是没办法入眠的。

遇到林砚冰之后，他把抱枕收起来，宝贝一样放好。

“不对啊。”佟修捷说道，“我爸亲手做的，不可能一模一样。”

“林医生……”佟修捷说，“我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

反复观摩着佟修捷，林砚冰的童年走马观花，变成了影像，轰的一下炸开在脑海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