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孟家。”车子刚动,林砚冰就提醒了一句,“林家。”
他顿了顿,重复又失神地说:“我家。”
大部分时间都是把他送去孟家,佟修捷听到林家的时候滞住几秒钟,欲言又止,想问他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还是选择当个人保住林砚冰想要的安静。
人送到林家,佟修捷放心不下,就冲林宏邈对林砚冰的态度家里人不作为,Alpha就明白了,林砚冰在家里是没什么地位,人人可欺的。
上过自己床的Omega,让别人欺负无异于是在打他佟修捷的脸,Alpha站在楼下,目送他离开,拢了拢披在林砚冰身上的自己的外套:“发生意外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儿守着。”
“不用。”林砚冰说,“太招摇了。”
“没事,你家不比从前,没有媒体会把空闲时间放在上面。”
林砚冰:“……”
但也不用那么实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今时不同往日,在匀城虽然已经从赫赫有名到籍籍无名,住的地方却也不差,林砚冰的父母名下还有几套房,吃穿用度不用操心,佟修捷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挺好,能给林砚冰省不少事儿。
佟修捷想得挺好,抬头看着两层小别墅,门户大开,周围排排连接,灯红通明,屋里的声音像刻意想让周围邻居听到似的,张扬高调地传了出来。
“你就不会给他下点药!现在好了,老公带着怀孕的Omega跑了,林砚冰,我怎么生了你那么个废物的儿子,要是小??还在,林家怎么可能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自从林??去世后,林爸林妈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林砚冰身上,他咬咬牙,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通通吞了下去。
Alpha跟Omega的存在,就像对立的男女问题,重A轻O的人太多,他的父母很爱哥哥,那场意外的发生谁都不想。
压力像巨石压住了林砚冰的心脏,他长久积攒的怨气爆发了:“我哥的死,跟我没关系。”
啪——
脸上挨了一巴掌,把林砚冰打蒙了,他听到父亲无情又高亢的说话声,字字诛心:“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如果不是因为你,你哥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Omega依旧嘴硬,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怒不可遏的父亲:“我说了。”林砚冰提高音量,表情冷漠,在别人眼里没有人情味地开口,“跟我没关系。”
佟修捷在外面偷看好久了,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踹开了门,屋里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林砚冰左脸红肿,Alpha力气大,巴掌见效很快,五指印太明显,林砚冰下意识别开脸,却怎么都遮不住。
“没事吧。”佟修捷不管不顾冲去,捧着林砚冰的脸,心痛地训斥,“林砚冰你傻子吗?不知道躲开?”
佟修捷的出现像个意外,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认出来是匀城首富家的二世祖,林爸眼前一亮,态度变了不少,阿谀奉承的模样一览无余:“小佟总,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打了我的人,还敢问我怎么在这儿?”佟修捷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口不择言,无心在别人面前封锁他们这段关系,薄唇轻启,态度强硬,“林先生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倒反天罡了。
林爸心里虽然想的是,打自己的儿子轮不到别人来插手,面上却很客气,试探道:“小佟总跟我们家砚冰怎么认识的?”
瞅见父亲看清楚是佟修捷时眼睛里的贪念,林砚冰就知道,完了。
把孟向笛当做靠山,林家美梦破碎,私生子到底难成大统,佟修捷的家世诱人许多,林父顾不上气头,好像打了林砚冰,挖苦他的事没有发生似的,打开了放在柜子里保存完好的茶饼,亲自给佟修捷泡了茶。
茶室里很安静,惦记着外面的林砚冰,佟修捷态度极其不好地看着林爸:“有话直说。”
“小佟总好像很喜欢我们家砚冰。”
“跟你没关系。”他对林砚冰差,佟修捷的态度就跟他一样,全然没有对方好歹是长辈,你要尊敬他的素质,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跟个地痞流氓似的鼓捣手指头,“老头儿,再敢动林砚冰一下,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剁下来给他赔罪?”
让佟修捷吓了一跳,林爸悻悻地笑了笑,有些害怕:“小佟总说笑了,孩子不听话,教训教训就好了。”
“我有没有说笑你最清楚。”佟修捷不想喝什么茶,站起来双手插兜里,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背对着林爸,“别那么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叔,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剁手。”
月光如水,安静地趴在地面,周围静悄悄的,依稀还能感受到有人在看热闹,佟修捷停住脚步,抓着林砚冰的衣襟往上拉了拉,把Omega的脖子都遮住了,像座大山似的挡在他面前。
没有说话。
两个人保持着好几分钟的沉默,一个吻落了下来。
蜻蜓点水,没有狂烈的索取,只有温柔的试探。
Alpha的声音低了下来,沉痛道:“受委屈了。”
他的关心来得太匪夷所思,林砚冰看着Alpha眼睛里的柔情,把脸别开:“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