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竹窗,掀动帘布,带起一阵轻轻的晃动,声音此起彼伏。
宋旻天的头又往上蹭了蹭,动作克制恭谨,还藏着几分依赖。
羡云垂眸望着靠在腿上的徒弟,眼底漾开一抹暖意。她抬起了手,动作很轻,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发顶。
宋旻天浑身松弛,慢慢闭上了眼。
他看似安分,心里却早就活络了起来,心底的小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片刻后,趁着羡云发呆打盹的功夫,他骤然抬起了手,用手指轻轻触碰羡云鼻头后又快速收回。
不等羡云反应,他便扯上被褥把头捂得严严实实。
等了会儿,发现羡云没有反应,他又重新探出了头。
他依旧闭着眼,没有抬头,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几分软糯:“吹肚鱼,你的鼻尖软软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小得意。
他仍旧闭眼伏在她膝头,耳廓却悄悄泛红,藏在被褥里面的手微微发紧。
羡云看着他,眉眼上染上了几分嗔怪,语气很慵懒,但又端着几分师长的架子:“放肆!你叫我什么?”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捏住了宋旻天的鼻子。
“师父,错了错了,快憋死了。”
羡云这才松开了手。
“你刚才叫我什么?什么鱼?”
宋旻天不得已回答:“吹肚鱼……”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拘谨。
“这是?”
“一种很聪明、很厉害的鱼,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还挺有意思,但是下次不许叫了。”羡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手伸出来,给你个东西。”
羡云拿出了一截褐色的木桩子,桩子掌心大小,桩身布满了深浅交错的竖纹。两侧生长出两处翠绿的叶片,这两处枝干还在生长期,能看到附近有刚冒出的新芽。
羡云输送灵力,它便一下子活了过来。它一蹦一跳地站了起来,枝叶随之轻轻晃动。
它看着羡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宋旻天,终于开了口,它有点没睡醒,声音慵懒、低沉:“羡云,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新主人吗?他看着好弱,能不能给我换个厉害的?”
“不行,你就跟着他。”
宋旻天看着面前这个小木桩子,顿时起了兴致,他靠着墙慢慢坐了起来,指着小东西问道:“师父,它是什么啊?给我的?”
“这是木灵,天地间最纯澈的灵力幻化而成,是我师父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它的灵力有净化鬼气之用,你体内鬼气不受控制,有了它,你也能舒服很多。这是你师祖给的,等我之后约个时间,你可得给我好好向他请罪。”
羡云说的时候,那木灵的枝叶不停地晃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要是变成人的模样的话,估计现在头都抬到天上去了。
“羡云,我瞧不上他,他看着就很笨,是个榆木脑袋,我还是跟着你好了。”
“跟着我干嘛,你得发挥你的价值。”羡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把木灵朝宋旻天的方向推了推。
结果宋旻天这小子却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摆明不想搭理它。
“鬼气暴乱,你的身子会不受控制,想必这些年你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要是换做旁人,早不堪折磨,让鬼气夺了舍。只要你还能保持清醒,保持理智,对全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这木灵对你来说用处很大,你收好,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让它给你缓解。”
“我也不要,它这么嫌弃我!”
“不要也得要,收着。”刚说完,羡云便把木灵强行塞进了他的体内。
羡云长着一张天底下最会品尝的嘴,但却最不会做饭。她聪明一世,但做饭上却糊涂得不行。她特别搞不明白,每样菜要加多少盐,要炒多长时间。每次做饭,虽然谈不上灾难现场,但真的真的很难吃,自己做的,自己都下不了口。
宋旻天虽然睡了过去,但额头上的冷汗不假,他定是在强忍疼痛。
羡云心里发酸,便想了个主意,这小子最喜欢吃吃喝喝,干脆给他做几道菜,等他醒来就能吃了。
她菜单都写好了,要做一个香香辣辣的炸鸡翅膀,再来一个胡萝卜排骨汤给他补一补,本来还想着做一些鲍鱼海参这类大补之物,但这难度太大,想了想还是算了。
食材十九都准备好了,调料各种也准备妥了,现在就等她大展身手。
这人也真奇怪,明明自己最不擅长的,操作起来却迷之自信。
操作着操作着,早已背离了她的菜单。
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一大锅。
在羡云观念里,只要调料够,多加点辣椒,怎么着都好吃,原本想好的五菜一汤,最后变成了火锅,热腾腾的红油再配上花椒、辣椒,别提有多美味,闻着那味道就让人口水直流。
而且火锅最简单,她也绝不会搞砸,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全都往锅里丢就是了,鸡翅可以煮,排骨照样可以煮,各种各样的小菜统统往里丢。
“开饭,开饭,臭小子起来尝尝为师的手艺,我尝了,不难吃。”
羡云手抬着锅,用脚踢开了门。
“起不来吗?要是疼得不行,那只能我夹给你吃,你把你想吃的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