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他仰头大喊:“老子好想醉啊!”
随后便单手拎起酒坛,抬臂高举过头顶,头颅顺势后仰,尚未来得及张口饮下,满坛烈酒便倾覆而出,哗啦啦顺着坛口泼了出来。他置之不理,任由酒水浇遍头顶面颊,淌满周身。
此时吹来一阵微风,他闻见了自己身上那股扑鼻的酒味,他悠悠开口:“这是不是醉了啊?我好像有点儿醉了……”
小舟上方有一棵樱花树,樱花是白粉色的,以前觉得挺好看,今日一看竟觉得很扎眼。
大夏天的开什么樱花,邪乎!
他觉得这樱花不吉利,刚想叫人把它砍走,重新栽棵山茶来,十七又来了。
“王,猫猫山,猫猫山被毁了……”十七声音忐忑,明显没了底气。
他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那么快,羡云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便回到了鬼域,怎么再一出去,山被炸了。山炸了?随便吧。属下却颤抖着提醒,被炸的是猫猫山。
猫猫山?!
那可是宋旻天最在意、最看重的地方,想当年有人无视规则,悄悄闯入,他当场下令,把那人腿砍了,幸亏右护法规劝及时,才改成了鞭刑。
羡云把猫猫山炸了,可以说是直接炸了宋旻天的心窝子。
鬼域谁人不知,那座山是宋旻天的圣地,他高兴了也会去,不高兴了也会去。
羡云炸完后,其实那些官吏第一时间不是感慨她的修为有多高,而是想到了那喜怒无常的宋旻天,他们怕殃及池鱼。
“你说什么?”宋旻天眯着眼睛盯着他,说话的同时,刚才还提在手里的酒壶早碎了一地。
“猫猫山……被人炸了……没了……就是属下刚才说的那人……”
“妈的!你是怎么办差事的!给我杀了,杀了她!”
“不对,你给我回来!不能杀死,你把她绑了,带来见我,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
说话之时,宋旻天的眼睛布满血丝。
十七跟他这么长时间,最了解他。这个眼里布满血丝的人是鬼王,平日那只会啃包子的人才是宋旻天。
“报!”
“又出什么事了?烦死人了!”
“王,王,不好了,不知怎的,那女子攻破了暗夜河防线,来到鬼域了!”
“自己处理,自己处理,听不明白吗?那么多兵力,拿不下她?给我滚开!”
顿了顿,他又改了口,问了句:“谁啊?”
不知怎的,他心跳得很快,冥冥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罪过罪过,属下忘记问名字了,但属下记得那人的长相,是女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还挺漂亮的,看着很年轻,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长剑,她说她是……什么神君来着……真该死,她介绍过自己神位,只是属下记不太清了。王不必烦恼,她孤身一人,估计又是不知死活来讨公道的,属下命人解决了就是。”
不对!
师父来了?!
他想师父了,但是她不能当他的师父。
可是,他来到她面前再也摆不起他的鬼王架子。一见她生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下跪,他还是老样子,给她叩了九个头。他这一番操作让那些属下完全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鬼王,怎么此刻却跪在了地上?这名女子又是谁?她和鬼王是什么关系?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六百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要是换作之前,还真说不准有人能认出羡云。
稍有眼力见的,他们觉得这女子和山茶小馆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只是下一刻,鬼王便下令让人囚禁了这名女子。
他们不再揣测,各自离去。
鬼王喜怒无常,有时候总喜欢做一些不为世人所理解之事,鬼域的官吏也不再觉得这磕头有何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