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放下独轮手推车,抓了抓后脑,“那个……戚三经常在外面跑,熟悉地形,被村里派去与青壮一起寻找水源,你知道的对吧。”
唐舞不知道,没人与她说过。
不过她理解,小塘村已经出来逃荒好几天,每日顶着烈日,又要赶路,水的消耗量大,各家从村里带出来的水支撑不了几天。
唐舞点点头,以示自己现在知道了。
“你,你知道就好,那,那我就将推车推走了,村里说好,外出人的车子,都安排了人推。”
唐舞敛下眸子。
余三见状,推起手推车走了,他要去前面,余家牛车后。
长长队伍,最后被排斥在外的,仅剩唐舞一人。
上午小塘村人整整走了两个时辰,午间顶着烈日稍作休息,下午继续赶路。
唐舞倚靠拖车,激灵灵一个冷颤儿醒过神来,炎炎烈日下,小塘村人一户户有序跟上村长家牛车。
直到最后一户上路。
唐舞抿了抿干燥嘴唇,撑着身子爬起。
不能睡,该走了,再不走,她就跟不上众人了。
唐舞拽住拖车麻绳,粗糙热烫麻绳按在手心红肿,刺得她有瞬间清醒,疼痛一瞬传遍四肢百骸。
她哪里都痛,头痛、眼痛、喉咙痛,手、脚,腿,胳膊……无一不在发出抗议。
可很快,疼痛像是被抽离,痛还是痛的,但就像痛到麻木,连脑子都是麻的,就感觉不到痛了。
拽住拖车,唐舞想像之前每一天一样,凭借毅力抬脚迈步,然,下一秒,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再没有了声息。
如蚁般的队伍,缓缓往前爬行,没有人发现,原本队伍后面跟着的尾巴,停在原地。
也或者说,即便有人发现,也根本不在乎,尾巴是否跟上。
随着小塘村人远走,唐舞所在地方渐渐安静下来。
烈日,伴着扬尘满天灼热黄土地。
一人、一车,还有车上绑着的窝着身子,蔫耷耷,偶尔抬头转转脑袋的五彩大公鸡……
不知过了多久,唐舞身上跳来一只蚂蚱,蚂蚱在唐舞肩上跳到唐舞腿上,又从腿上,跳到拖车,被瞬间来了精神的五彩大公鸡吞下。
而后蚂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有云彩!云!下雨了!要下雨了!”
侧边天空乌泱泱的遮天蔽日,小塘村人看到远处暗下来的天空,兴奋扔下板车、扁担,奔跑向前想要拥抱久旱过后的甘霖。
有经验的老人却在看清远处雾沉沉,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暗云后,脸色大变。
“跑!快跑!护好粮食!护好人!”
“蝗虫!是蝗虫!”
村里老人是经历过蝗灾的。
蝗虫一过,满目疮痍,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即就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边磕边哭,祈求上苍保佑,祈求蝗神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