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光。
“……谢谢。”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话。
我跑了,跑得飞快,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高兴。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住院是因为他妈妈突发重病,家里没人照顾他。我爸妈去帮忙,顺便带上我,是想让我学会什么是同理心。
那次之后,我经常缠着我爸妈带我去看他。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玩弹珠,一起在沙坑里堆城堡。他还是不爱说话,但每次看到我,眼睛里都会有光。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友谊,只知道这个瘦弱的男孩,是我第一个“下属”(虽然他从来不听我的指挥)。
再后来,他转学了,去了临城,我们就断了联系。
直到高二分班,他突然出现在我的教室里。
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沉默,但眼神里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是被生活磨砺过的痕迹。
那一刻,我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又冒出来了。
我想,既然老天爷让我们又遇到了,那我就得对他负责。
毕竟,我可是他的“大哥”。
我合上相册,看着里面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和旁边那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庄。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知道什么是救赎,什么是成长。
只知道,有个人陪在身边,哪怕是打架吵架,也比一个人孤单地看蚂蚁搬家要有意思得多。
“林尧!吃饭了!”我妈在餐厅喊。
“来了!”
我站起身,看着窗外。虽然现在我们长大了,不在一个城市,但那份从七岁就开始的羁绊,大概这辈子都断不开了。
毕竟,我是他的大哥,他是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