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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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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抬手搔了搔银发,“そこまで深刻か?”(不至于吧?这不是好事吗?)

“若我为敌,此刻当欣然于你的松懈。”绯月畏转向他,墨镜后的视线似要穿透那层黑色绷带,“但作为盟友,这便意味着我须时刻为你的怠慢与自负埋单,做好替你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她稍作停顿,声线沉冷如冬泉:

“寻个时间打一场。让我看看,如今的‘最强’比之一年前可有寸进?”

五条悟弯起唇角,“責任感ある教師として言わせてもらうと、俺の領域が完成した時点で、実力的にはもう天井に達してる。これ以上上げようがない。”(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我可以告诉你,从我的领域成型那一刻起,我的实力便已触及天花板,无法再提升了。)

“那么,作为一位负责任的盟友,”绯月畏面容无悲无喜,唯有洞悉世事的漠然,“我亦可直言:若你的实力跟不上我的策谋,你所珍视的这番咒术界,我会直接撒手不管。”

五条悟牙疼似地倒抽冷气,“生徒の訓練も、育てることも、やってるんだぞ?”(我有在努力训练和培养学生啊?)

“意图倒是能看懂。”绯月畏颔首,“你冀望这咒术界即便失去‘最强’亦能延续。可曾想过,你所期盼的改革,必须在‘最强’仍是最强之时推行,方对世人具备说服力。”她收起手机,望向正攀爬摩天轮的少年背影,难得将道理掰碎铺陈:

“人如蝼蚁,亦似浮游。随波逐流,却也一呼百应。有蜂群般的执行力,亦具蚁族的聚众性。新旧交替之际,若无蜂王、蚁后引领,人类终是一盘散沙。既留不住历史馈赠的经验,亦抓不住未来的风向,最终只会沦为资本圈养的豚畜,重蹈覆辙,且以寿命为代价换取饱食而不长记性。”

她抬起手,掌心在月色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在俗世,政府是资本,掌握九成八财富的上流是资本,传承未绝的贵族是资本,武力更盛的一方亦是资本……而在咒术界,尤其这日本咒术界,总监部便是资本。你口中腐朽不堪的烂橘子,即是资本本身。”

她的指尖轻轻点向五条悟心口:

“烂橘子活得比你久得多。意图改革咒术界者,又岂止你一人?为何至今未闻半点风声?自然是被他们压下去了。为何你未被压垮?因你是六眼,是平安长成的‘无下限’术师,是出身御三家之一的神子。你踩着咒术界的资本诞生、成长——他们非是不想,只是在等待时机。一个你松懈的时机。”

绯月畏抬手,隔着一层无形屏障轻拍五条悟的发顶:

“别忘了星浆体事件,别忘了你的反转术式如何习得。从今往后,哪怕沐浴时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待你跨过那道界限之日,最先扼杀你的不会是总监部——”

她微微倾身,耳语般低喃:

“会是我。我不需要无用的盟友。”

收回手,她继续道:“处理好乙骨忧太之事后,随我去公海打一场。你若赢了,我安心做你的幕僚与盟友;你若输了……”

绯月畏垂首低笑。霎时间,整座游乐场的温度骤降至凛冬。

“我会安排日本咒术界,连同那颗脑花,一并为你陪葬。”

赢则维持现状,输则万劫不复。

五条悟眉心蹙紧,“そこまで深刻なのか?”(严重至此?)

“不是一直好奇恢复全盛时期的我究竟何等模样吗?”绯月畏语调平淡,“我给你这个机会。”

“那要是引き分けなら……”(要是平手的话……)五条悟说到一半便噤声。于“最强”而言,平手即是败北。

绯月畏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嗤笑一声——他心知肚明。

她仰首望天。寒意渐褪,夜风瑟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五条悟转开话题,“憂太のことは、どうするつもり?”(你打算怎么教忧太?)

“你们咒术界的过咒怨灵,你比我更了解。”绯月畏望向摩天轮,“你确定祈本里香是因乙骨忧太的诅咒而生,对吧?”

五条悟点头,“二人の束縛は、そう伝えている。”(他们之间的束缚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就简单了。”绯月畏指向高处,“让他学会与祈本里香沟通。”

五条悟环顾灯火通明的游乐场,“一晩で仕上げるつもり?可能か?”(你想一晚上速成?这可能吗?)

“你不是想让他接你的班吗?”绯月畏轻描淡写点破他深藏的心思。五条悟嘴角微抽。

“若连这都做不到,便说明压力不足。”绯月畏语气漠然,“届时该你上场了。你当年如何领悟反转术式,便让乙骨忧太也体会一番那等压力。”

“憂太はまだ子供だ。”(忧太还是个孩子。)五条悟感到压力已转移到自己肩上。

“五条悟,”绯月畏声线骤冷,“我没有耐心等他长大。”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朝摩天轮方向扬声:“憂太!先生は君を信じてるぞ!”(忧太!老师看好你!)

——##

正攀在钢架上的乙骨忧太陡然一阵恶寒,险些手滑坠落。

“憂太!”里香惊呼扑来,那女人的警告言犹在耳,在即将触到乙骨前一刻又硬生生顿住。咒灵急得几乎呜咽。

“大丈夫、里香。”(我没事,里香。)乙骨抓住横杆稳住身形,借臂力将自己撑上去,查看腰间仅剩的半束花,松了口气。

“憂太……”里香环抱住他,面朝长椅方向那对“谈笑风生”的无良教师,獠牙磨得咯吱作响。

乙骨苦笑着轻拍咒灵的头,“もう少し、最後の数個だ。”(快了,还剩最后几个。)

“憂太,”里香语调委屈,“里香、役に立たない……あの犬男女に勝てない。”(里香没用……打不过那对狗男女。)

乙骨被这词吓得脚下一滑,“里香!”他面色红白交错,低斥,“先生たちに対して、そんな言葉を使っちゃダメ!誰から教わったの?”(不可以对老师们用那种词!谁教你的?)

待他爬入轿厢站稳,里香才闷声道:“補助監督。禅院って名字のやつが、補助監督を罵る時に、あの二人のことをそう言ってた。”(辅助监督。有个姓禅院的骂辅助监督时,就这么说下面那两人的。)

乙骨忧太想起昨日任务中偶遇的那个金发禅院——对方趾高气扬、满口污言,他自觉避开……原来连五条老师他们都骂进去了吗?“里香、ダメだよ。そんな汚い言葉、覚えないで。”(里香,不可以。那种脏话不能学。)

“……うん。”咒灵闷闷不乐。

乙骨揉了揉那咒力凝成的头颅,“すぐ終わる。その後は里香の番だ!”(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就看里香的了!)

“安心して!憂太!あの老巫女にいじめさせない!”(放心!忧太!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老巫婆欺负你!)

“里香——汚い言葉はダメ——”(里香——不可以说脏话——)

摩天轮下,“老巫婆”神色微妙地仰首。五条悟凑近,“汚い言葉は止めても、あんたを罵るのは止めないんだね?”(阻止她说脏话,却不阻止她骂你啊?)他笑得幸灾乐祸,“畏、新入りの生徒、あんたのことあまり好きじゃないみたいだぞ?”(畏,你的新学生好像不太喜欢你啊?)

“何が嬉しい?”(你高兴什么?)绯月畏斜睨一眼,“二人が下りたら、次はあなたの授業です。最強が教師を務める時の風格を、私にも欣赏させてください。一节课で、生徒があなたにどれほどの賛辞を贈れるか、見せてもらいましょう。”(等他们下来后,就轮到你的课了。也让我欣赏一下最强执教时的风采。看看一节课下来,你的学生能给你多少赞誉。)

想起那三个叛逆的二年级生,五条悟陷入沉默。

——##

两小时后。

因为里香拆毁了半数轿厢,并且没有一朵花在拆卸后仍留于座椅,终于踏回地面的乙骨忧太,在忐忑中迎来了他敬爱的五条老师的恶魔低语:

“憂太、ゲームをしよう!”(忧太,来玩个游戏吧!)五条悟笑容灿烂地揣手踱近。乙骨忧太看清他指尖渐聚的“苍”之光辉时,寒毛倒竖。

“脱出ゲームだ!遊園地の施設は壊しちゃダメぞ——里香は防御だけ、攻撃はなし!憂太、逃げろ!”(逃生游戏!不可以破坏游乐园的设施哦——里香只能防御,不能攻击!忧太,跑吧!)

“五条先生……!”乙骨忧太瞳孔骤缩,转身狂奔。

绯月畏坐于长椅,剥开五条悟方才递来的巧克力锡纸,送入口中。再抬首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那对师生的踪影。

夜风沁凉,空气中弥散着特级咒灵的腥腐气息。绯月畏抬手在鼻翼前轻轻扇动,捋起袖口时,雪白衬衣下莹润的肌肤泛着浅淡的冷光。

不是她对白色有偏爱——若而是如果不穿这一身白衣,她这一身皮囊散发的微光,根本无从遮掩。

可惜今夜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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