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道:“我当日真是看走了眼,竟会觉得你会与你父亲不同,可我却忘了你可是你父亲亲手养大的狼崽子。”
燕扶道:“只要燕无期被围死,我就可以对外说他早就战死了,到那个时候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世子!”
啪——
沈羡看着已经迷失本心的燕扶甩出了一耳光。
沈羡道:“你不是问你做错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你做错了什么。你们本可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可你父亲每每偏心之际你都毫无表示,以至于拉远了你们兄弟之间的距离。即便你兄长知道世子之位只能是一人的他也从未想过要害你,而你却受人挑拨,欲取你兄长性命来满足你的虚荣心,本是你欲壑难填却将一切归咎于夺嫡!燕扶,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燕扶被钉在了原地,久久没有缓过来。
沈羡并没有等他给出答复而是转身走了。
良久,燕扶撕心裂肺地哭了。
因为他好像明白过来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毁了。
过去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兄友弟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竟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这次他又亲手将他的二哥推远了些。
还未行至军营,沈羡就看到了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个个面黄肌瘦。
锦瑟道:“这里流民多,我们走快些吧。”
“等等。”沈羡从马车上下来,“给他们发些粮食吧。”
锦瑟道:“给他们了,那我们就不够了。
沈羡道:“这些日子省着点吃就是了。舅舅舅母派来的人马上也能汇合了,到时候就不必担心了。”
这个冬天对沈羡来说好像格外漫长,发生了太多事,若要从头说起,又不知从何处讲起。
陆戚道:“明日元青来怕是要打过来了。”
曾文道:“我们所剩的人手也不多了。”
军营内空荡荡,只坐着他们三个人。
燕无期道:“还有很多弟兄都在养伤,先让他们走。”
曾文道:“那我们这些人更没有胜算了。”
燕无期道:“我带他们出来打仗不是来送死的,先让受伤的走,剩下的来断后。我去取元青来的项上人头。”
曾文道:“元青来只守不攻,这次他主动出击,无非是觉得我们要完了,要给我们致命一击,同时,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陆戚道:“那李协和燕扶把我们留在这里,回去再和他们算账。”
燕无期与元青来单枪匹马会面,但身后的军营早已乱成一团。
元青来道:“想不到他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还不走,这么不自量力。”
燕无期道:“我打过这么多仗可从来没有当过逃兵。”
元青来道:“有胆魄,可惜命不长,今日我就要你的命给我姐姐报仇,你是第一个,你们燕家有一个算一个,我会慢慢杀。”
燕无期拿起长矛:“废话少说。”
两人交锋难分伯仲。
曾文不会武功跟随伤员走在前方。
此时陈懿嘉带邹冉和曾翠翠赶到,陈懿嘉道:“已经打起来了,你们找个地方藏好,我去前面看看。”
邹冉拉着翠翠应道:“好。”
正当邹冉转身从包袱里找防身的东西时再转过头来翠翠已经不见了。
“翠翠,翠翠!”
她只得大喊,她站起身来,但又不能四处乱走。
翠翠走在空地上:“我一定要找到爹爹,这样娘就开心了。”
“爹爹,爹爹!”
此时翠翠尚且不知自己正暴露在危险之中,忽然天上飘起了雪花,越来越大。
她越走越迷茫,看着遍野的横尸心里也越来越害怕,突然她滑倒在地大哭起来。
“翠翠!”
不知是谁将她抱在怀里,翠翠感觉是那么温暖,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是沈羡,“姐姐。”
沈羡将她抱在怀里担心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翠翠忽然没那么害怕了,“我是来找我爹爹的。”
沈羡问道:“那你娘呢?”
翠翠道:“她还在后面,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沈羡道:“先把你送到你娘那里去,再说找你爹的事。”
突然一支冷箭射过来,沈羡即使将翠翠扑倒。
陈懿嘉及时出现将射箭之人了结。
“阿姐。”
沈羡没想到这么快先见到了陈懿嘉:“阿嘉。”
沈羡将翠翠扶起来:“陈碧庭来的士兵就在后面,稍后安顿好她们母女,你就随我一起去救你姐夫。”
陈懿嘉道:“好。”
沈羡将翠翠和邹冉安置好又留了些人手看护她们,随后和陈懿嘉一起去找燕无期。
此时燕无期正与元青来对阵,双方谁都不肯落于下风。
最终在元青来和几个人的合力下将燕无期打下了马。
燕无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黄土上,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白雪。
燕无期单膝撑在地上,漫天飘零的雪花落于他周边,雪花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他想起码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让伤员撤退,只可惜没能见自己的孩子一面,也未能再告诉沈羡一声自己撑不住了。
其实他在就已经很累了,早在沈羡还没有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满目疮痍了。
生在燕家,父亲不慈,母亲不爱,就连兄弟他也未能相处好,以至于落得被兄弟谋害的下场。说起来是生错门第的错还是别的什么错他此刻也不能多想了。
无期,无期,只愿下辈子做个可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