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均心中了然,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诸位卿家护国有功,朕记在心里。只是清丈田产乃是为了整顿吏治、均平赋税,不可轻易更改。南洋商路刚恢复畅通,需优先保障官商有序经营,此事容后再议。至于捐资助工,朕心领了,可不必勉强。”勋戚们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躬身告退,心中却暗下决心,日后还要再寻机会求情。
勋戚们退去后,陆怀瑾忧心道:“陛下,勋戚世家数量众多,此次求归田产、求入商路,只是个开端,若处置不当,恐引发不满,需谨慎应对。”朱和均点点头:“朕明白,此事暂且搁置,待后续再商议妥当之策。”
随后,朱和均看向徐光启,语气郑重:“光启,江南作物试种已获成功,推广之事刻不容缓,你即刻前往江南,亲自督办此事,安抚百姓,指导地方官员开展种植,务必让百姓尽快受益,缓解粮荒隐患。此事了结后,便尽快回京复命。”
“臣遵旨。”徐光启躬身领命,“臣已备好行囊,今日便启程前往江南,定不辜负陛下与首辅的嘱托。江南作物推广之事,臣会尽快推进,待初见成效,便即刻传回消息。”
朱和均看向徐光启,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行囊。
几日后,朱和均下旨,昭告朝野此次战事的胜利与逆党的处置结果,重赏有功将士,厚恤牺牲将士家属;同时,派礼部官员携带国书前往浡泥国,斥责其罪行,索要赔偿。浡泥国国王见大军惨败、使者被擒,又忌惮大明的实力,只得连忙遣使求和,献上贡品,赔偿战事损失,承诺永不再犯大明疆土,断绝与任何逆党的勾结,浡泥国相关事宜彻底步入收尾阶段。
陆承煜与沈砚彻底肃清莫顿残余势力后,回京复命,朱和均加封陆承煜为神机营副将,沈砚为北镇抚司指挥佥事,以表彰其清剿逆党、守护京师的功绩。
徐光启抵达江南后,深入田间地头,查看作物长势,指导百姓种植技巧,解决了百姓种植中遇到的浇水、施肥等难题,同时安抚因战事受到影响的百姓,鼓励大家积极种植新作物。地方官员也积极配合,组织百姓开垦荒地,为来年大面积推广做好准备,江南作物推广稳步推进,暂无大碍。
朝堂之上,暗流渐生。除了勋戚们频频私下商议,谋求利益,不少大臣也私下议论,纷纷上书,劝朱和均广纳妃嫔、绵延子嗣——如今朱和均已登基数年,励精图治,政绩显著,却始终没有子嗣,朝堂上下对此颇为忧心,只是碍于此前战事紧张,未曾公然进谏,如今天下太平,此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首辅衙署内,陆怀瑾正整理着各地传来的奏报,一边是南洋海域的防务部署进展、浡泥国求和的后续消息,一边是江南作物推广的情况,还有各地巡查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大臣关于“劝陛下纳妃”的奏折,以及勋戚们私下活动的风声。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神色凝重——国泰民安的表象之下,新的隐患已在悄然滋生,后续的朝堂,怕是不会再这般平静。
傍晚时分,陆怀瑾入宫,暖阁内,朱和均正看着江南传来的奏报,脸上满是笑意,口中还念叨着:“待江南之事了结,朕定要出去走走,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说着,便瞥见陆怀瑾手中的奏折,“怀瑾,这些都是什么?”
陆怀瑾躬身将奏折递上:“陛下,皆是大臣们的进谏,多是劝陛下广纳妃嫔、绵延子嗣。另外,勋戚们近日频频私下聚会,想来仍是为了田产与商路之事。”
朱和均接过奏折,草草翻阅几页,便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子嗣之事,朕自有考量,大臣们未免太过心急。勋戚们也不消停,朕念及他们护国有功,不予追究,竟还得寸进尺。”
陆怀瑾躬身劝道:“陛下,大臣们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勋戚们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公然作乱。如今浡泥国、江南作物之事已逐步收尾,臣以为,可先妥善处置这两件事,再慢慢商议子嗣与勋戚的事宜,不可操之过急。”
朱和均点点头,神色渐渐缓和:“你所言有理,此事便按你说的来。只是外出寻访之事,朕不会作罢,待诸事妥当,朕必当成行。”
夜色渐浓,暖阁的灯火依旧明亮,君臣二人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各有思虑。一场风波过后,大明迎来了表面的安宁,但皇帝的寻访之心、勋戚的利益诉求、百官的子嗣之劝,已悄然交织在一起,成为朝堂之上新的议题,而深耕民生、守护疆土、平衡各方利益的征程,才刚刚迎来新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