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羲：六。

眼见月泉淮汲取各家前辈的内力又退到幕后，蔷薇列岛的争逐却愈演愈烈，等到她得到消息赶往伶仃岛时，只剩下被扒了刻有汉王宝藏阳图背皮的莫雨和被莫雨重伤后三阳绝脉复发的穆玄英。

“小羲姐，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倒是雨哥那边……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好，方乾前辈他们又要赶去敖龙岛，你还要跟着去吗？”

“嗯……去吧。”

“我觉得你最好照照镜子，姐，你现在脸色太差了。”

“不去不行啊，我当时要是再快一步也就不会让谢采得逞了。”小羲说着便要动身，屋子里刚好有面镜子，她现在脸色差的和穆玄英说的一模一样，可她也做不到现在停下脚步，伶仃岛上的一幕犹在眼前，“总要有人找谢采要个说法，而且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源明雅到底要在敖龙岛搞什么名堂。”

太好了，然后他们就在敖龙岛给自己整了个大的出来。小羲现在真的无语了，没话说了，也真的没招了，一直到他们从山洞里出来，李重茂和谢云流又对上眼的那一刻小羲心里直呼完蛋。

昔日兄弟如今割袍断义，尤其双方一个是剑魔一个是废帝，简直是大型八一八现场，可惜同样的戏码小羲已经看腻了，对此没有任何感想。

唯一想说的就是有完没完。

她在方乾的后面听着陈年烂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目光恰好落到了李重茂边上月泉淮身上，看着月泉淮同样性质缺缺的模样，她难得觉得此刻的月泉淮就是此刻自己的知音。

那边的宗师同样如此，在注意到方乾后边那个小不点没忍住露出的神情，俩人当下四目相对。

前后没两秒就错开了。

后来在范阳、谢采开口前便被放了她一命，小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短暂的知音之情在作祟。

让她对月泉淮观感变得更低是她接到柳五的委托去一趟危机四伏的龙泉府，彼时月泉淮重返渤海、那里已是龙潭虎穴，她到龙泉府后第一时间去镜泊湖找了朴银花。

话还没说上两句，就听到月泉宗弟子传报月泉淮回到垣虚宫废除了朴银花宗主之位、逐出门墙，现在更是带人赶来镜泊湖。

真是阴魂不散的老家伙。小羲注意着旁边还有和月泉淮的大弟子朴银花在，只心里腹诽一通，手上已握紧兵刃，可朴银花却让小羲退到里面，由她再与月泉淮交涉一番。

估摸着师徒情谊尚在，小羲这个外人实在没理由要求人什么，在朴银花安排的藏匿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后她们终于等来了一行人。

只可惜朴银花有意，月泉淮却无心。

小羲多少是知道这拥月仙人都经历了些什么，结合映月楼里被关着的充当其血包的武林人士，这家伙多少是受到所谓自燃的影响，逐渐疯癫了。

朴银花重伤倒地也不忘朝着小羲这里使眼色，在她看来倘若此刻冲出来，小羲无异于是找死。

直到月泉淮他们离开，小羲才跑到朴银花身前，依照她临终的嘱托，劝告她的弟子不要复仇跑的越远越好，再将挽花剑送还霸刀山庄。

结束了这趟远行，小羲也总算找到机会休息一阵，每天神行去各处摸摸宠物看看有没有触发奇遇，前不久还在广陵邑全款买下了套宅子，最近刚装修好，还没等她在那张床上好好睡一觉，就接到康宴别的信旋即赶到少林。

两人寒暄没几句就遇上了事，几经波折在大雄宝殿遇上了新月卫，小羲上前击败了为首的任说本以为能松口气，可下一瞬月泉淮就出现在了任说的身后，一边说着新月卫不需要废物、一手就拧断了任说的脖子。

小羲：……折腾这么多原来是拐着弯儿骂我呢。

在澄正师父与月泉淮交手后小羲这边也先去往后山找了渡法。

至于月泉淮和渡法的云巅之战如何，小羲是无福观摩了，那会儿她还在看失散多年的哥俩互相折磨，关于云巅之战也是后来从旁人口中描述的，甚至越描述越离谱，可她真路过现场看到了堪比两军交锋的现场后觉得路人说轻了。

她说是路过实际上就是好奇跑过来瞅一眼，结果在惨案现场看到了不太像人能打出来的坑，还接连好几个。

小羲：“嘶……这么吓人？”

现在是不信也都得信了，搞不好那什么弥勒佛迦楼罗的也不是路人随口胡诌出来的。

去了趟少林办了不少事，小羲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了家，这次得空请陈月和穆玄英来家里一叙的时候还被调侃了。

虽然是穆玄英开着玩笑：“雨哥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跟小时候一样，说小羲姐你总爱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搁屋子里放着。”

以前在稻香村就有这个习惯且被莫雨说过的小羲：“谢谢，别骂了别骂了，感觉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了。”

仅过半日，穆玄英要先回浩气盟与其他人汇合，而小羲和陈月一同前往成都，在那里遇上了月朔门门主闻千瞬，借此又与五仙教产生联系，决定深入黑山林海探查香巫教的情况。

人算不如天算。

小羲表示很淦。

在地底遗迹里和纳尤行动时发现了香巫教用他们催化的大蛇的蛇胆来疗愈月泉淮之前的旧伤。她那时从大蛇腹腔里走过去，脚下的洞正是为了让蛇胆的胆汁落下去才切开的。

她到底没敢往下看，也尽量绕开那里不被下面的某人察觉。

可刚刚她们在大蛇体内闹的动静那么大估计早让他注意到了，直到现在都没反应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他一动吧。

二人从地底出来后又看到了五仙教的讯号，过去才知是发现了雷域大泽的又一个入口，这次进入探查好不容易阻止了悉达罗摩，就在追击尤珈罗摩快要成功时不慎惊扰到月泉淮。

在场六个人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剑圣来得及时，估计六个人里五个要成干尸了。

真的让人没话讲了。

小羲也不觉得剑圣来了就真能终结月泉淮。

她本来看护陈月等人，推送内力来为曲云疗伤，就听到另一头月泉淮完全失去风度的怒骂：“闭嘴！老秃驴！！”

哪来的秃驴？

这话说出来拓跋思南包懵的，小羲也懵了，她一下就想起来上次少林之行月泉淮都经历了什么，再一看他冲着剑圣口不择言骂秃驴，也是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了。

她真的是想尽了难过的事才忍住的，不然要是让月泉淮听见今天自己肯定人头落地。

好在他无意与剑圣缠斗，放出暗梦仙体后就离开了。

是以她在离开雷域大泽后参与河阳之战又是另一回事了，别的不记得了，就记得对面一直高声大喊：攻破河阳！攻破河阳！攻破河阳！

与她感同身受的李无衣还有薛坚倒是对另一句‘这！就是！狼牙！’格外有印象。

三个人第二天从营帐出来都从各自脸上看到了‘命苦’两个字，李无衣更是直言感觉这一幕仿佛经历了千次万次一样。

那次之后小羲窝在家里闲了好久，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打算把这段日子奔波的劳累给狠狠补回来，可梦里也总不踏实，她不是梦见辉天堑，救赎梦到敖龙岛，要不就是少林或者雷域大泽，好在这种吃的好睡不好的日子很快结束了。

应曲云之请，小羲又去了趟百溪和方子游、康宴别一同调查谢采的事。

事她虽然办得差不多了可也被谢采派人追杀，小羲一路跑到了烂柯山才甩开那些人，刚好赶上三年一开的鬼市，又遇上闻千瞬，便一同前行，经竹扇山庄的庄主所托一同进入鬼市抢拍他的折扇烛星，才发现还有不少熟人也进了鬼市。

这其中自然也有月泉淮。

救命，怎么哪儿都有他。

小羲跟着抢拍烛星却因钱财不够还是没能拍到宝物，跟着又看了几轮拍卖品，终于到了鬼市这次开市的压轴宝物——掩日‘神’剑。

那剑会诱发出试剑者的心魔，小羲本就无意参与争夺，便帮着穆玄英和苏风棠从心魔中走出。

月泉淮从她身后走过，隐约能听到一声不屑的嗤笑。

拳头又硬了，但是打不过他，一怒之下只得怒了一下。

那所谓神剑实为魔剑的掩日最终被月泉淮取走，甚至承诺遵守鬼市的规矩，会奉上《月铳》秘籍。

小羲：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那之后她于楚州东忙西忙了一阵，又去晟江参与了西津渡一战，在感慨东瀛谢李以李重茂身死作结局，寻思着要以死者为大，小羲破天荒没在八一八面前翻白眼。

这之后听闻渤海武林人士齐聚烂柯山，为探清虚实这才折返烂柯山，结果让她刚好赶上月泉淮在凌天顶上宣布挑战中原武林的现场，她和闻千瞬赶去晟江却错过月泉淮与李白一战，倒是遇上了丐帮客卿洪笑尘，小羲在那时约定下次会送上一坛好酒给洪前辈。

很快，随着七秀萧白胭、藏剑叶英、刀宗谢云流相继落败的消息传来，月泉淮一众的行踪便再不知去向，闻千瞬又要拟定新的排名，便在刀宗暂作分别。

小羲想着出都出来了也不急着回家，动身先去扬州取了她上次买来却寄存在商家的新衣服，复又想起来了前两次去烂柯山的酒楼总能遇到个公子在那站着，有些好奇那人如今还在否，便动了心思再去烂柯山一趟，却不曾想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