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一愣,她挑了挑眉,“真是好巧啊,妾没想过这淑景殿和三友轩还有一段相同的路程呢。”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平日里与昭仪相交甚少,所以昭仪今日才知此消息,但以前的都不谈了,淑景殿和三友轩同路,就说明我与昭仪是同路人嘛。”卢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同路人?沈雁眯了眯眼,就如同卢媛所言,她与卢媛相交不多,所以对卢媛的这个人的印象基本建立在太后的请安上,而慈寿殿的匆匆一瞥,又能获取多少信息呢?所以在沈雁心中,卢媛就被贴上了娴静深沉的标签。
这也不能怪她,单从卢媛的出生背景来看,她就不太可能和天真单纯这个词能挂上钩。
而事实也是如此,至少从她现在和卢媛的短暂接触来看这个标签贴得一点也没错,卢媛每次的话都引起她好一阵深思,似是在说目前之事,又似是在暗喻着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都传递着一个信号——卢媛向她抛来了橄榄枝,这根橄榄枝她还在犹豫,但是对于橄榄枝背后的原因,她倒想一探究竟。
卢媛还在等着沈雁的回答,她看着沈雁。
于是沈雁打了个哈哈,“德妃娘娘所言极是,大家都是宫里的姐妹,都是服侍皇上太后的人,自然也都是同路人。”
“陛下曾对我说,昭仪性平温和,让我多多与昭仪走动,如今想来,陛下果然是高瞻远瞩,早就预料到我同昭仪相谈甚欢。”卢媛微笑着拉过沈雁的手,两人因此停下,沈雁的目光随意地往前方一瞥,不远处便是一个交叉口。
她心知,卢媛便要在此处和自己分开了。
只听卢媛平顺的声音缓缓流过,“我本早想去淑景殿登门拜访的,只是前段时日家事繁杂,故而没了时间,如今与昭仪一见,便知我俩禀性相投,我近日又得了些新鲜玩意,过几日我顺带带过来可好?”
沈雁连忙推辞道:“德妃娘娘此言客气,再怎么说,也是我去三友轩拜访德妃娘娘才是,怎好劳烦德妃娘娘登门拜访?”
“昭仪此言差矣,我听闻淑景殿景色秀丽,故而如此作想,若你到三友轩来,我倒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了。”卢媛把沈雁的手又拉紧了些。
沈雁眼波流转,她又说道:“依妾看,德妃娘娘此言才是差矣,这宫殿里的景致又能相差多少呢,最终看得不还是人么?无论德妃娘娘在哪个宫苑,那个宫苑都会蓬荜生辉。”
“昭仪这话说得真是……”卢媛顿了顿,复而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昭仪可别在推脱了,陛下可也在我面前夸赞过淑景殿好风光呢。”
沈雁福了福身,“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卢媛把她托了上来,笑道:“昭仪同我还是太过生分了,整日昭仪,德妃娘娘得叫着也过于拘礼了,不如这样,我们俩按年龄排辈,你叫我妹妹,我唤你姐姐,如何?”
“这……”沈雁愣了一瞬,她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妾居于九嫔,而德妃娘娘位列四妃之间,未免有些不妥当。”
“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卢媛的眉眼上扬,她笑容极大,但仍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得体仪态,她说:“姐姐与我不必如此拘礼,再者,风水轮流转,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沈雁的睫毛闪烁片刻后又重归原位,她道:“那妹妹来之前可一定要同我说呀,我总要做点准备。”
“好。”她松开了沈雁的手。
两人就此分别,卢媛往右,沈雁往前。
薰风殿离三友轩本就不远,不一会脚程,卢媛就走回了三友轩。
推门一看,入目的首先是十几盆散落在各处的兰花,它们的花开得正好,清雅别致,再往里看,庭院的一角栽着不少湘妃竹,其上的斑点倒是别有一番风骨,只可惜庭院内另一角的梅花还没开,不然就真真吻合了“三友轩”的名号,虽说现在这场景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往来宫人众多而无声,整座宫苑只有秋风飘荡的声音。
她照例去看了看兰花的长势,平日里无聊,这些个兰花都是她一株一株地亲手养大的。
“娘娘,外头风大,还是先进去吧,尚寝局的人说等会就来。”琥珀劝道。
卢媛停下摆弄病兰的手,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