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另一道难题出现在了她面前,她猛地想起她前段时间才从淑景殿里狼狈离开,出于脸皮薄这一基本品性,她没找到任何可以合理且光明正大地去关心沈雁的理由。
脸皮薄和乐于助人在她脑内打了一架,果不其然脸皮薄获胜了,但她也无法做到立刻放下对沈雁的关心,于是便带着花奴鬼鬼祟祟地跟着沈雁和杜芷身后,时刻关心着她俩的动向。
就这么跟了一路,一旁的花奴三番四次试图终止这一行为,一个妃嫔像街上天天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赖一样跟在别人身后像什么话。
可惜冉澄并不听她的劝阻,她仍然跟着,就这么一路跟到了沈雁和杜芷分别的时刻,她依旧没有勇气冲上前去说几句关心的话语。
“好了,宝林,昭仪娘娘和修媛娘娘都分别了,我们也该回去啦。”花奴小声嘀咕道。
冉澄对沈雁离去的背影还有点恋恋不舍,她使劲用“现在还不是时候,沈姐姐情绪不对劲,先让她自己待一会吧”这个借口说服着自己,终于将自己心底里的关怀之意镇压了下去。
“好啊,我们走吧。”不一会后,她对着花奴说道。
花奴则是快速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面对冉澄背后处行礼道:“臣花奴见过修媛娘娘,祝娘娘万安。”
接下来,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容便呈现在了杜芷面前。
“起来吧。”杜芷蹲下身去亲自把冉澄托了起来。
“杜姐……修容娘娘。”冉澄只觉得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疼,她的目光沉在地上,没有任何要浮起来的意思。
杜芷看着冉澄烧得和虾子般橙红的脸庞,只一眼,她便能明白冉澄心里的想法,“冉妹妹无须和我这般客气,你是沈姐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听到“沈姐姐”这三个字时,冉澄面上又增了一份踌躇之意。
她犹豫着不敢开口,杜芷却抢先一步先替她开了口,“沈姐姐今日身子有点不舒服,我本是要约她一起玩双陆棋的,但也不得不推迟了这个打算。”
杜芷的话语把冉澄埋藏在心底的挂念之情给勾了出来,她鼓起勇气道:“那,那沈姐姐她可请女医了么?这个应该不严重吧?”
话一出口,她便自觉唐突般乖乖把头垂了下去。
这小丫头真是的,杜芷在心里感慨一句。
随后,她便安慰道:“你不必自责,亦不必担心,那日的事,沈姐姐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今日,我想,她可能是夜里着凉了,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这样吗?沈姐姐真的不生我的气吗?”冉澄不可置信地发问道,她的双手还在绞着两侧的裙子。
杜芷语气坚定地重复道:“是这样的,你别多想,很多事都是多想出来的,沈姐姐这段时间还跟我夸你呢。”
冉澄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一闪一闪的并不是听到自己被夸奖而产生的害羞,而是感激,无与伦比的感激。
“真,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沈姐姐要不理我了。”冉澄吸了吸鼻子,她的自责与愧疚之意透过话语传达给了杜芷。
杜芷笑着扶正了冉澄发髻里的玉簪,她轻轻掐了一把冉澄那还带有婴儿肥的脸蛋,“好了,这事已经了结了,你也别太纠着不放,你若是觉得对不住她,便下次多给她带些香,点心什么的好了,我听她说,那个玉蘅蜜效果极好,几乎是倒头就睡。”
“哪有那么神奇啊?杜姐姐你怪会骗人的。”冉澄白了杜芷一眼。
杜芷见冉澄心情舒畅,她眼珠一转,便拉过冉澄的手道:“沈姐姐说不陪我下双陆棋,但我今日得闲又手痒,你来陪我下双陆棋吧?走走走,我们去山水池阁。”
“诶。”,冉澄喊了一声,她今日还想和葛惊华做做新香呢,但看着杜芷那兴高采烈的面容,她终究是妥协了,“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哎呀,你别走这么快呀,杜姐姐,慢点,慢点!”
笑声在宫墙之间反弹,并没有传到太远的地方。
而在她们背后,沈雁正像个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动着,她看看天看看地,把每一个动作所需的时间都放大了无数倍,就像是一个鬼魂正在漫无目的地飘荡。
这可看得身旁的半夏干着急,她甚至怀疑沈雁等会就要扶墙而行了,但面对沈雁身后这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她还是把已到嘴边的吐槽给咽了下去。
不过走这么慢也不是一无所获,没过多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