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啊，宝林想想苏小姐，是不是和苏小姐分开后就没那么讨厌她了？”花奴乘胜追击道。

冉澄盯着茶盏里的茶汤，右手抠挖着左手，“好像……确实？”

“所以臣说了嘛，宝林这段时日就好好待着浮碧楼，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花奴拿着手帕轻轻拭去冉澄脸上的泪珠。

“好吧，那就先听你的，不过，我这次这么匆匆忙忙地出来，沈姐姐会不会生气啊。”冉澄脸上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声音里的哭腔仍在，只是被更浓厚的忧虑之意掩过去了。

花奴温声道：“两位娘娘都是大度宽厚之人，想必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难为宝林的。”

冉澄此刻攥着帕子的手彻底松开，指尖的白一点点地被上涌的血色覆盖，“我知道了，那下次备点礼吧。”

花奴正端着茶盏，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了似的，“宝林也劳累一上午了，臣先去传膳可好？”

“好。”冉澄轻轻点头。

屋门再度开启又合上，屋内的浮尘在空中微微飘动，此刻的她感到有些迷茫，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呢。

时间像射出的箭一样永不回头，弹指之间便到了请安的日子，沈雁抬头看了一眼慈寿殿汉白玉石的匾额，伸腿迈过了门槛。

不得不说，离得近还是有好处的，就比如她现在到的点和之前一样，却要比之前晚起一刻钟。

她向来是掐了个不早不晚的点赶过去的，所以每次都能见到沈玥，萧妙玉，任芸和黄语冰，而今日，亦是如此。

先是行礼，后是落座，长久以往下来，这套流程已被她熟记于心，只是今日在掠过任芸座位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她眼尾的余光随着步伐的前行往四周飘去，在飘到任芸的方位时，她瞥见任芸的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手中的茶都快要因此而泼洒到裙子上，而坐在任芸身侧的萧妙玉则轻蹙了下眉头。

她目光闪动，将此事记在心里。

这一幕转瞬即逝，等到沈雁在椅子上坐定时，萧妙玉已经恢复了笑意，而任芸则好好地捧着茶盏，让她觉得刚刚似乎是自己眼花了。

萧妙玉的目光在她头上的发簪处停留了一瞬，复而笑道：“昭仪姐姐今日气色可真好。”

她浅淡地应了声“嗯”，而后目光飘向斜前方的沈玥。

沈玥今日穿了件蕉红描金牡丹夹袄，露出里面的甸子蓝灰缬卷草纹蜀锦上襦和金红劈针绣夹裙，这身明艳的衣裳倒是很好地和她那苍白无光的面容对冲了。

“贵妃娘娘的身子如今怎么样了？”她声音很轻，怕惊碎什么。

“还是……老样子吧。”沈玥的回答慢了半拍，她似乎连跟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后闻言也看了过来，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与焦急，“你若是缺什么便遣人去尚药局拿，病未痊愈前少走动，无论何事都等养好身子再说，我不是说了免了你这段时间的请安吗，怎的又来了？”

沈玥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只牵动了嘴角，她把目光投向了沈雁，像微冷的薄雾般浮在了沈雁身上，“妾想着还有些事没交待，所以今日便来了。”

屋内霎时间冷了下来，谁都知道是什么事，但谁都没有戳破。

太后温和从容的声音为这份寒冰一样凛冽的氛围带来了一丝生气，“宫中事务再紧急也不及你的身体重要，养好你的身体才是正事。”

沈玥脸上浮出一个松散的笑容，微风仿佛都能把它卷走，“妾明白了，多谢太后陛下恩典。”

虽然萧妙玉随即就引入了下一个话题，但殿内看似活跃的气氛下仍然暗藏着一丝丝僵硬，直到其他妃嫔接二连三地抵达才将其冲散。

等到人都到齐之时，太后微微咳嗽了几声，所有妃嫔都识趣地停下了嘴。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沈玥。

沈玥脸上的神色更显苍白，她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那块地面，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紫云阁走水一事，王英才用火折子点了库房所致，他的尸体是在库房那边被发现的，这是这段时日尚宫局和金吾卫的调查结果。”

太后随即接道：“这段时日贵妃身子不好，还要尽力督办此事，真是辛苦你了。”

随后，她又看向沈雁道：“这奸人没抓住他可惜了，不过他也因为自己的心怀不轨死在了火场里，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但你毕竟被这奸人烧了紫云阁，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都说出来，我和贵妃会让六局都补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