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20，准备发车阶段。

程越川把头盔带好，等着领航员替他检查好安全带。

wrb作为观赏性颇强的拉力赛事观众从来都不会少，这在国内是很少见的，拉力越野在华夏尚且算是一项小众运动。

程越川姿态松弛，还能远远的朝摄像机露出笑来。

不知道怎么的，刘肆罕见的比他更紧张，坐在副驾驶深吸了口气。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照在程越川脸上又忍不住让刘肆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地貌和达喀尔的所有赛段都截然不同，灌木，湖泊，松林，再经典不过的北欧自然景观。

发车前三十秒，程越川不知道想到什么，勾了勾领航员平时会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鬼使神差。

“愿沙漠护佑我们的征途。”

刘肆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深呼吸，反复默念自己的车手无往不利，胜利女神如骑士一般常立在他身侧。

发车倒计时开始，程越川收了谈情说爱的恣意样子，专注的等待发车信号。

引擎的轰鸣声对程越川来说原本是一种折磨，可到了此刻反而像是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欢呼雀跃。

“二百米后左四，切内侧，出弯后连续跳跃。”

程越川欢快的享受着属于他的赛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去倾听刘肆到底说了什么，身体会给出本能的反应。

第一个跳台出现时赛车几乎是腾空而起，短暂滞空的那几秒世界上所有杂乱的噪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引擎和刘肆的心跳，以及风声。

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随着一直在流动的风归位，程越川却好像听不见任何声响似的，落地后就精准的将方向切进下一个弯道，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用于调整车身。

“漂亮，第一个计时点。”刘肆难得在赛道上说了一句路书之外的话。

程越川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第一个计时点没有人比他们更快。

第二个计时点过去，他们依旧是最快的。

“右四，后接一公里直道，全油。”

程越川忠诚执行领航员的指令，却在入弯时车身出现了一个极小的转向偏移，小到就连刘肆都没察觉到，只有程越川的第六感在说着不对。

这一个小小的转向偏移引发了连串的连锁反应，好在程越川对于车的控制已经几乎成为了潜意识，在常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做完了所有能挽回局面的修正动作。

但赛车只是机械，驾驶员的反应再怎么及时车本身的反应也要略略迟钝些，这样细微的差池只有握着方向盘的那个人才能感受得到，在观众眼里程越川不过完成了又一次漂亮的过弯罢了。

车尾险险擦过赛道边的金属护栏，刺耳的声响让刘肆都皱了皱眉，程越川将方向勉强拉回赛道上，额角已经浮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刘肆语调依旧平的让人心惊，仿佛刚才只是程越川又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他清楚自己的车手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车有故障，但他们现在谁都没时间细想。

“不知道，转向出问题了，具体在哪我判断不出来。”

程越川的语气依旧很平，听不出他们两个的性命正岌岌可危，他说话时极迅速的扫过仪表盘，方向似乎恢复了正常。

“方向机不对劲，我给的量足够，反馈的转角不够。”

他们车上出现的问题非常微妙，如果程越川的风格不是这样激进那么他们起码要在最后一个飞坡，所有人都需要打死方向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个故障。

宣诞要去盯达喀尔，这次派给他们的是李斯停，宣诞的的得意门生，此人在赛前被师傅千叮咛万嘱咐非必要情况一定不能接进程越川的频道出声，但现在他似乎不得不出声：“退赛也没关系，安全重要。”

程越川已经进了下一个弯道，他在不断调整尝试，以期找到平常操纵和故障之间的平衡点，方向机的不稳定将容错率压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地步，留给他的可操纵空间趋近于极限。

他没回应李斯停，只是稍稍压了压车速和过激的走线，妥协性的退让，给自己留出更多余量来应对转向机的异常。

“下一个计时点还有多远？”

种种原因导致声音是失真的，但刘肆听懂他没有任何要退赛亦或妥协的意思。

“还有三公里。”刘肆奇异的被他安抚下来，即使程越川什么都没说。

“右六，紧接左五，注意路面松针。”